林盛不自觉的别开脑袋，不说话。

叶雾低头看着表，11；59分，在心里默默倒计时。

十、九、八、七、六、五、四。

三

二

一

“林盛，新年快乐。”叶雾轻声说，说完她抱住林盛。

林盛嘴角带笑，回抱她，头埋进她的肩窝，嗅她发间的香，“新年快乐，叶雾。”心跳声混着烟花声，似乎要盖过一切，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但叶雾却听的清晰。

两人站在街角，抱在一起，仿佛与世隔绝。

手机里，群消息还在刷。

柳青青：【你们人呢？怎么都不说话？】

江屿白：【可能都在放烟花吧。】

陈数：【陪我妈看春晚呢，我妈说今天春晚不好看，非让我表演节目，救命！】

程律：【@陈大帅，表演什么？】

陈数：【恭喜发财。】

柳青青：【哈哈哈哈哈哈】

除夕夜的烟花还在远处炸开，一声接着一声。

叶雾松开林盛，看着面前站着的林盛，她已经想好了。

从那天夜里柳青青询问是否喜欢林盛时，她就一直在想，想他倾斜的雨伞，想他红透的耳根，想他细心的照顾，想林盛这几个月来所有的一切。

然后叶雾做出结论。

林盛是喜欢她的。

刚好她也喜欢林盛，所以还有什么好等的呢？

叶雾从来不是拖泥带水的人，她望着林盛，路灯将他们两人的影子映照在地面。

“林盛。”

林盛回应她，“嗯？”

叶雾继续说：“我知道你可能会觉得突然，但我想了很久，”她难得有些紧张，像第一次表白的少女一样，羞赧，紧张。

“我不是那种会说话的人，但我想让你知道，”她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我喜欢你。”

林盛看着他，眼神很复杂，有惊讶，有温柔，还有，叶雾看不明白的东西。

林盛垂着眼，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这是他想要的结果吗？

是的，他喜欢叶雾，自然也希望叶雾喜欢自己。

最初的种种，不就是为了得到她的关注，让她喜欢上自己吗？

如果是初中的林盛，或许会激动的跳起来，拉住她的手，满心欢喜的答应，然后许诺一辈子在一起这样的话术。

可，初中三年告诉他的道理是什么呢？叶雾的新鲜感来的快，去的也快，所有和她在一起的男生，不到一个月就被她给甩了。

他会是那个特例吗？

他不会，他没有那种自信，他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就连最初的靠近都藏着算计。

如果她知道这一切，还会喜欢他吗？如果她知道自己其实不是她喜欢的人设类型，她还会喜欢吗？如果他想要她一辈子和自己在一起，她能接受吗？如果告诉她和自己在一起后，永远不可以变心，永远不能喜欢上其他人，她能做到吗？

他不是对叶雾没自信，是对自己没有自信，他不信自己可以抓住叶雾一辈子，她性格如此，像阵风一样，抓不住，也不可能抓住，她清醒的很，如果自己不是她喜欢的样子，她看都不会看一眼。

林盛时常会想，喜欢上这样清醒的人，会痛苦吗？会不甘吗？

答案肯定是，会的。

可，那又能怎样？

想让自己喜欢的人喜欢上自己有错吗？想让她一辈子只爱自己有错吗？

没有。

当叶雾开始接触自己的时候，林盛就没想过要放手，哪怕知道她的真心瞬息万变，他也绝不可能放手。

他要像藤蔓一圈一圈的缠绕叶雾，一点，一点，一点，一点的捕捉她。

叶雾等着林盛说话，等着他说“我也喜欢你。”等着他把自己拉进怀里。

但林盛没动，他沉默了很长时间，叶雾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长到叶雾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长到她开始觉得，是不是自己搞错了什么。

然后林盛开口了。“叶雾。”他的声音有点哑。

他抬起眼，看着她，眼底很深，像藏了很多东西一样。

“你喜欢我？”他问。

叶雾点头，“嗯。”

林盛看着他，很轻的笑了一下，像自嘲又像妥协，“那你告诉我，”他说，“你喜欢我什么？”

叶雾愣了一下，喜欢什么？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喜欢他的长相，喜欢他红透的耳根。

但话到了嘴边，她忽然说不出来了，因为她发现，这些好像都是肤浅的外表。

如果他不长这样呢？如果他没那么容易害羞脸红呢？

她还喜欢吗？

不一定。这个想法让她自己都愣住了，像是突然发现自己原来真的和柳青青说的一样渣。

林盛看着她的表情，眼底的光暗了暗，但他没说什么，只是继续问：“叶雾，你谈过几次恋爱？”

叶雾皱眉，“你问这个做什么？”

“回答我。”

叶雾沉默两秒，“……五六七八次吧”她没来的及细算，心虚的大概说了几个数。

林盛吸了口冷气，强压住心底的酸楚，“那你都谈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