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手挑了几本看着最显眼的,又转身去了别家书铺。
一路走下来,看了五六家,李铮心里也渐渐有了数。
门庭若市的那些铺子,无一不是话本卖得好的,而且个个都把话本摆在显眼的位置,恨不得路过的人,不进铺子就能看见。时不时还能听到伙计吆喝,某某居士新话本上新,速来买。
反观自家书铺,却把科考真题摆在最显眼的地方,这是赶考书生的热货,可登门的这部分书生终究太少了。话本只在靠墙架子上,只看封面就觉老套,也难怪客人稀稀拉拉的。
带着买来的几册话本,李铮回了自家书铺。
她打断自家书铺掌柜的动作,将刚才买的话本摊在柜台上。“张大掌柜,我刚去其他书铺也瞧了瞧,咱们铺子的话本,是只摆那几样吗,多久没刊刻新的了。”
张大掌柜定眼一瞧,当即认出,这些都是别家书铺热销的话本。他面露愧色:“回县主,先前只是想着只做书生生意便好,话本生意是顺便做的,因此也没多费心思。”
李铮指着摊开的话本,淡淡说道:“那别家书坊的话本,你可曾留意过?”
张掌柜迟疑片刻,如实道:“远远瞧过几眼,别家的话本封面画着仕女、侠客,花花绿绿的,听闻还有绣像本。只是想着,咱们铺里主要做正经经史的生意,便没去细探。”
“如果我想做出比别家更经看的话本呢。”
张大掌柜愣了愣,沉吟道:“县主,是想广收话本?不过一是话本才人不好找,二是新本子没名气,未必有人愿意买。”
李铮点了点头,继续问道:“当前润笔费是如何算的?”
“回县主,千字两百文。名气大的略高些,新人略降些。”
千字两百,一万字也就是二两银子,但是这一万字不知道要写多久,想必有才华愿意来投稿的人不多。
李铮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她知道洛川城里十两银子就够普通人家一年吃穿了,可是真有才华的人哪里会为了这二两银子写话本。
费尽心思写得再好,也不过是一锤子买卖,半分额外好处也无,谁会下真功夫。说到底,还是得让话本的销量,实打实跟润笔费拴在一处才成。
这样一看,写话本的人也会有所改变,一是之前不愿写话本的人,现在愿意写;二是原来写得不甚用心的人,现在愿意用心琢磨。
唯有这般,才会一直有源源不断的新话本可看。
润笔费改成分成后,短期刊刻成本又会变高,若是书铺掌柜和伙计收入跟这个挂钩,说不准会有怨言。
牵一发动全身,李铮轻叩柜台,目光扫过铺内伙计以及零星客官;“有几句话,这里说不方便,去二楼雅间吧。”
二人移步二楼雅间后,李铮坐定,开门见山:“往后书铺要好好做话本生意,怕是润笔费计算方式要改成提成制了,你和伙计的月例也会变,但你放心,只要用心做事,这月例只会增,绝不会减。”
“这两日,你把铺子刊刻的各项成本盘点清楚,还有铺子里各人本事,也一并列个明细来。有个账目,后续才好细细盘算。”
说罢抬眼打量了下张大掌柜,沉声道:“不用忐忑,往日生意不好,原也不是你一人的过错。既往不咎,往后用心做事即可。”
稍顿,李铮又放缓了语气,引着他往长远想:“你细想下,若是改成这提成的法子,长远来看书铺生意是不是会变好。眼下咱们要琢磨的,从不是该不该改,而是如何改才能把这法子做得周全。”
张大掌柜心里忐忑消失了些,城里县主的名声一直不错,出手阔绰,从不仗势欺人,既然县主都愿与话本才人分钱,想必自己也少不了。
他连忙应下,正要回话,想到在铺子打杂的女儿,心思忽地一动。
他的大女儿桂丫,论起头脑灵活、手脚麻利,周围同龄的小娘子,小郎君,没一个能比的。
平日在铺子整理书籍,帮忙做账,样样拿得出手。可是外面铺子愿意雇她的人很少。
因着李铮也是女子,他打算为女儿争取下:“好嘞,小人回去就整理。小人的大女儿经常在铺子里帮忙,人极伶俐,前两天还给书铺想了些点子,明天我们一起去府上给回话,您看成吗?”
李铮素来不怕人多,只怕得用的人少。她轻轻颔首道:“行,那明日你们一起过来,只要是个得用的,都有赏银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