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邪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紧紧握着她的手,
“我们需要时间,理清所有线索,制定计划。”
林晚看向他:
“你刚才说的那些……要和家族决裂,是真的吗?”
“真的。”
“会失去一切吗?”
楚邪笑了:
“我拥有的一切,本来就是我母亲用命换来的。现在知道真相,如果还继续用,那我和我父亲有什么区别?”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林晚,我不是什么好人。我偏执,控制欲强,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这些我都知道。”
“但有一条底线,我不能碰——我不能变成害死我母亲的那种人。”
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规律摆动。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楚邪,”林晚轻声说,
“在画室那封信里,周明远说……我母亲怀孕时接触了实验药物。所以我的能力,是这么来的?”
“很可能。”楚邪握紧她的手,
“你不是怪物,林晚。你是受害者,和我母亲一样。”
“但我的‘病’,预见了那么多死亡……如果我早点明白,如果我更强大一点,是不是能救更多人?”
“不能。”楚邪回答得斩钉截铁,
“把别人的生死背在自己身上,是最愚蠢的自毁。我母亲就是这么被压垮的。”
他侧过脸看她一眼,眼神里有不容置疑的坚定:
“从现在起,你的能力不是诅咒,是武器。我们要用它,把当年那些躲在阴影里的人,一个一个揪出来。”
林晚看着他的侧脸。
雨水在车窗上划出蜿蜒的痕迹,像眼泪,也像某种开始融化的冰冷。
“你会陪着我吗?”她问,声音小得像怕听见答案。
楚邪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车停在路边,转过身体,认真地看着她。
雨声被隔绝在车外,车厢里只有暖气的低鸣,和他近在咫尺的呼吸。
“林晚,”他说,每个字都像在宣誓,
“从你挡在我身前那一刻起,你就再也甩不掉我了。”
“我不是秦然,给不了你正常安稳的生活。我能给你的,只有一条布满荆棘的路,和一个同样满身伤痕的同行者。”
“但这条路,我会走在你前面。所有的陷阱、所有的刀,我都会先替你试。”
他伸手,指腹轻轻擦过她颈侧的灼伤:
“所以,你愿意吗?愿意和这个疯子一起,把天捅个窟窿?”
林晚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让她恐惧的男人,看着他眼里毫不掩饰的偏执和温柔,看着他小指上那枚属于亡母的银戒。
然后她笑了。笑容很浅,但眼底有光。
“你不是说,我们是共犯吗?”她轻声说,
“共犯哪有半路下车的道理。”
楚邪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倾身靠近,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
“那说好了,”他的声音沙哑,“这次,谁都不准先死。”
林晚闭上眼睛,轻轻点头。
吻落下来的时候,她尝到了雨水的咸涩,和某种破土而出的、滚烫的生机。
那不是温柔缱绻的吻。
是撕咬,是确认,是两个伤痕累累的灵魂,在暴风雨中找到彼此的坐标。
车外,暴雨如注。
车内,两个湿透的人紧紧相拥,像两株在废墟里交缠生长的藤蔓。
而与此同时,桐花镇那间荒废画室里,铁盒底部的纸片,被一只戴着手套的手捡起。
那人打开特制的紫外灯,照向纸片。
原本空白的地方,浮现出一行隐藏的字迹:
“实验体‘零号’存活,即林晚。‘钥匙’已插入锁孔。第二阶段‘收割’,可以开始了。”
纸片被放入密封袋。
戴手套的人拨通电话,声音经过变声处理:
“目标确认与楚邪绑定。按计划,启动‘镜像’方案。”
“让楚玥上场。”
电话挂断。那人最后看了一眼画架上楚慈的画像,轻轻叹息:
“师姐,你儿子和你一样,都爱上了不该爱的人。”
“可惜这次,结局不会重演了。”
画室门关上,锁死。
窗外的桐花镇,在暴雨中沉默如谜。
而更远的地方,城市的另一端,一间明亮的心理咨询室里,楚玥关掉手机上的监控画面,对着镜子露出一个完美的、温婉的笑容。
镜中的女人二十五岁,长相清丽,气质柔和,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安心。
只有她知道自己眼底深处,那一点点冰冷的兴奋。
“表哥,”
她轻声自语,指尖划过屏幕上楚邪的侧脸,
“这次,换我来救你了。”
“从那个赝品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