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走向林晚。

雨开始下大，豆大的雨点砸下来，很快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

他在林晚身边蹲下，小心翼翼地查看她被电流击中的位置——颈侧有灼伤的痕迹。

“疼吗？”他问，声音温柔得不像同一个人。

林晚的意识已经恢复大半。

她看着楚邪被雨淋湿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心疼和恐惧，忽然觉得心脏某个地方，软软地塌陷下去。

“你刚才……”她轻声说，“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楚邪的手指轻轻拂过她脸颊的湿发：“哪句？”

“你说……你查了二十三年。”

“嗯。”

“为什么？”

楚邪沉默了很久。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砸在林晚的手背上。

“因为七岁那年，我在她浴室的地砖缝里，发现了一片没冲干净的药片。”

他的声音混在雨声里，轻得像叹息，

“那不是治疗抑郁症的药。我后来查过，那是强效神经抑制剂，是‘新生’项目的实验用药。”

林晚的呼吸屏住了。

“她到死都在被下药。”楚邪闭了闭眼，

“而我父亲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雨越下越大，天地间拉起灰色的幕布。

公路上，几辆车，几个人，在暴雨中僵持成一座雕塑。

秦然挣脱保镖的钳制冲过来，却被楚邪抬手拦住。

“别碰她。”楚邪没看他，语气冰冷，“你现在没资格。”

秦然僵在原地：

“楚邪，晚晚需要去医院——”

“我会带她去。”

楚邪抱起林晚，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秦然，你如果真的关心她，就离她远一点。你父亲和楚氏的合作，让你出现在这里的每一秒，都可能害死她。”

这话太重，重得秦然脸色煞白。

苏晓跑过来拉住他：“秦然，我们先……”

“我不走。”秦然甩开她的手，盯着楚邪，

“除非晚晚亲口说让我走。”

楚邪怀里的林晚动了动。

她看向秦然，看向这个曾经给过她温暖和正常生活的男人，看着他眼里的痛苦和不甘，心脏像被细细的丝线勒紧。

但她看见了。

在刚才的预知里，她看见秦然冲过来，看见楚邪受伤，看见后续更多的追兵到来。

如果秦然卷进来，他会成为靶子，苏晓也是。

“秦然，”她开口，声音在雨声中微弱却清晰，

“你走吧。”

秦然像被重击，后退半步：“晚晚……”

“回乐团去。”林晚继续说，

“好好照顾你妈妈，好好拉琴。就当……从来没认识过我。”

“我不——”

“你必须走！”

林晚提高音量，眼泪混着雨水流下来，

“秦然，你对我好，我知道。但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有些黑暗，不该把你也拖进来。”

她转头，把脸埋进楚邪的肩膀，声音闷在他湿透的衣料里：

“带我走。求你了。”

楚邪收紧手臂，最后看了秦然一眼——那眼神里有警告，有怜悯，也有一丝复杂的、同为男人的理解。

然后他抱着林晚，走向自己的车。

王叔和保镖没有阻拦。

雨幕中，那辆黑色跑车发动，引擎咆哮着冲入暴雨，消失在弯道尽头。

秦然站在原地，雨把他浇得透湿。苏晓想给他撑伞，却被他推开。

“秦然……”苏晓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回去吧，好不好？”

“回哪里去？”秦然喃喃，“她不要我了。”

“她是为了保护你——”

“我知道！”秦然猛地转身，眼睛赤红，

“我知道她是为我好！但我宁愿她自私一点！宁愿她哭着说‘秦然救救我’，而不是这样……把我推得干干净净！”

他蹲下来，双手插进湿透的头发里。

雨水顺着他的脊背流淌，像一场无声的崩溃。

苏晓站在他身边，撑着伞，眼泪无声滑落。

她看着这个她爱了七年的男人，为另一个女人心碎。

而她知道，自己永远走不进这场雨里，走不进他的心里。

因为有些人，一旦遇见过太阳，就再也无法满足于烛火。

哪怕那太阳，会把人灼伤。

车上，暖气开到最大。

楚邪把干燥的外套裹在林晚身上，用毛巾轻轻擦干她的头发。

“还冷吗？”他问。

林晚摇头，目光落在车窗外飞掠的雨幕：

“我们去哪里？”

“安全屋。我母亲生前偷偷置办的产业，连我父亲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