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邪接住了她。
他的手臂环住她瘫软的身体,另一只手还握着那把沾血的战术笔。
他低头看她,脸上的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某种坚固的东西在碎裂,露出下面血淋淋的真实。
“林晚……”他的声音哽在喉咙里。
王叔也愣住了。显然没料到林晚会主动挡枪。
就在这时,刺耳的刹车声从后方传来。
一辆白色SUV急停在路旁,秦然推门冲下来,苏晓跟在他身后。
“晚晚!”
秦然看见林晚瘫在楚邪怀里,脸色瞬间惨白。他冲过来,却被王叔的保镖拦住。
“楚邪!你对她做了什么?!”秦然的声音在峡谷里回荡。
楚邪没理他。
他轻轻放下林晚,让她靠坐在车轮边,然后站起来,转身面对王叔。
风更大了,吹乱他的头发。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平静的疯狂,像火山爆发前最后的死寂。
“王叔,”他说,声音很轻,“你跟我父亲多少年了?”
“二十三年。”王叔皱眉,重新举起□□,
“楚少,别逼我。”
“二十三年。”楚邪重复,
“那你应该知道,我七岁那年,在母亲的葬礼上,发过一个誓。”
他向前走,一步,两步。完全无视那支枪。
“我说,如果有一天我查到是谁害死她,我会让那个人付出百倍的代价。”
王叔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楚少,停下!”
“我父亲参与了,对吧?”
楚邪继续走,距离缩短到五米,
“‘新生’项目,那些非法实验,那些被毁掉的人生。他知情,甚至可能是主导者之一。”
“那是为了科学进步——”
“为了钱!”
楚邪骤然提高音量,眼神赤红,
“为了楚氏在生物科技领域的垄断地位!为了那些能申请专利的‘成果’!所以我母亲成了实验品,所以那些志愿者被当成小白鼠,所以林晚——”
他回头看了一眼意识模糊的林晚,
“所以她还没出生就被卷进来!”
王叔的脸色变了:“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更多。”
楚邪停在枪口前三米处,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让开路,带着你的人滚回去,告诉我父亲,从今天起,我和他之间只有生意,没有父子。”
“第二呢?”
楚邪笑了。
那个笑容妖异而疯狂,像开在悬崖边的毒花。
“第二,你开枪。但只要你没能一枪打死我,我会用余生所有时间、所有资源,把你、我父亲、还有所有参与过‘新生’项目的人,一个一个送进地狱。”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淬了冰的刀,一字一句钉进空气里:
“我母亲当年一个人走向死亡的时候,没人给她选择。”
“现在,我给你们。”
峡谷死寂。
只有风呼啸而过,卷起沙石打在车身上。
远处雷声更近了,乌云彻底遮蔽天空,第一滴雨落下来,砸在柏油路上,晕开深色的圆点。
王叔的手在抖。
他认识楚邪二十三年,看着他从沉默寡言的孩童,变成阴郁偏执的少年,再到如今这个掌控半个商业帝国的男人。
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楚邪——不是愤怒,不是威胁,而是一种平静的、不惜同归于尽的决绝。
□□缓缓放下。
“楚少,”王叔的声音干涩,
“您这是要……和家族决裂?”
“家族?”楚邪冷笑,
“一个用亲人鲜血浇灌出来的怪物,也配叫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