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她死前。”楚邪接话。
房间里一片死寂。
窗外的老榕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像谁的叹息。
林晚从藤椅上站起来,走到楚邪面前。她的眼睛还红着,但眼神异常清晰:
“你母亲不是在求救。她是在传递信息,给那个姓周的人,或者给任何能接收到信号的人。关于发生了什么,关于她为什么必须死。”
“而我是那个接收器。”楚邪看着她,
“那你呢?林晚,你为什么能接收?你的父母,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林晚记忆深处那扇一直紧闭的门。
她想起母亲临终前紧紧抓着她的手,嘴唇蠕动,却发不出声音。
想起父亲车祸前一夜,在书房待到凌晨,烧掉了许多旧文件。
想起她自己那些莫名出现的、关于药瓶和实验室的梦境碎片。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说,
“但我有种感觉……我父母的车祸,可能不是意外。”
楚邪的手机在这时响起,是周昀。接起后,助理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紧迫:
“楚少,我们查到林小姐父母的背景了。她母亲苏文君,二十八年前曾在楚氏旗下的生物制药研究所工作,岗位是……实验数据记录员。”
楚邪的瞳孔收缩:“哪个研究所?”
“就是1995年因违规操作被查封的‘新生’研究所。”周昀停顿,
“而当年负责那个项目的首席研究员,姓周。”
周明远。四十二岁,神经生物学博士,楚氏‘新生’项目负责人。
项目终止后失踪,再无音讯。
电话挂断后,楚邪看向林晚。
她站在月光与灯光的交界处,脸色白得像纸,眼神却亮得惊人。
两个被亡者阴影缠绕的人。
一个失去了母亲,一个失去了父母。
现在,他们脚下的路,开始指向同一个黑暗的源头。
“林晚,”
楚邪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你还想继续吗?继续挖下去,可能会发现我们都不想面对的真相。”
林晚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
镜面深处,她仿佛看见另一个女人的影子!
年轻,美丽,眼底有着同样的破碎与倔强。
然后她转过身,对楚邪说:
“从我第一次梦见那个溺水的女人开始,我就没有退路了。”
“带我去见那个姓周的人,如果他还活着的话。”
楚邪看着她,看着这个看似脆弱、骨子里却有着惊人韧性的女人。
那些他曾经视为执念、视为筹码、视为谜题的东西,此刻在她坚定的目光里,开始坍塌重构。
他伸出手,这次不是掌控,而是邀请:
“那就一起去地狱走一趟。”
林晚握住他的手。
掌心相贴的瞬间,梳妆台上的旧镜子,突然“咔”地一声,裂开一道细缝。
从镜中女人的倒影眉心处,笔直向下。
像某种预示,也像某种解脱。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
而房间里的两个人,终于从彼此的镜中倒影里,看见了真实的自己。
和一个需要共同揭开的、血腥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