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邪打开自己的平板,调出数据图。
复杂的波形在屏幕上滚动,其中一段被标红,
“陈熙团队用最新算法还原了母亲遗物,主要是她常年佩戴的一条项链,表面残留的微弱生物电磁场。那是她死亡前七十二小时内的情绪波动记录。”
他放大其中一段波形:
“你看这个峰值,对应的时间是她去世前二十四小时。而你的脑电图显示,你在上周三凌晨三点,产生了几乎完全相同的波形。”
林晚盯着那两条几乎重叠的曲线,后背发凉。
“她在绝望,”她喃喃,
“彻底的、放弃一切的绝望。”
“还有这个。”楚邪滑动屏幕,
“这是她去世前六小时的波形,相对平静,甚至……有一种解脱感。”
林晚想起自己偶尔在噩梦惊醒后,那种奇怪的平静——仿佛预知了死亡,反而让恐惧暂时退场。
“所以我的大脑,”她抬起眼,
“是一台无意中调到了你母亲频率的收音机?”
“更准确地说,”楚邪关掉平板,
“你的神经突触因为某种原因,能与你从未见过的人产生量子纠缠般的共振。而她,选择了在最痛苦的时候,把信号发送给了未来。”
“为什么是我?”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楚邪站起来,向她伸出手,
“跟我去个地方。”
“哪里?”
“她最后住过的房间。”他说,
“也许在那里,我们能找到答案。”
楚家老宅在城西的半山,法式庄园建筑,即便在夜色中也透着一股奢华的萧索。
沈伯在门口等他们,看见林晚时,老人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惊讶,有担忧,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楚少,夫人的房间按您吩咐,一直保持原样。”
沈伯引他们穿过挑高的大厅,旋转楼梯的扶手是深色胡桃木,被岁月打磨得光滑,
“只是……老爷那边如果知道您带外人来……”
“他现在在瑞士疗养,管不到这里。”楚邪语气冷淡,
“何况,林晚不是外人。”
这句话让林晚和沈伯同时看了他一眼。
二楼走廊尽头的双开门,铜把手被擦得锃亮。
楚邪推开门的瞬间,林晚闻到一股陈旧的气息,一种时光凝滞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早已褪色的茉莉花香。
房间很大,却异常空旷。
一张四柱床,一个梳妆台,一把靠窗的藤椅,再无其他。
墙面是柔和的浅蓝色,但靠近天花板的地方有水渍蔓延的痕迹——像是曾经漏过雨。
“她去世后,父亲让人搬走了所有个人物品。”楚邪走到窗边,
“只留下这张床和椅子。他说……眼不见为净。”
林晚的目光落在梳妆台上。
那里空空如也,但台面中央有一块颜色略浅的方形印记,像是长期放置相框留下的。
“她在这里住了多久?”
“从生下我到去世,七年。”楚邪的手指抚过窗框,
“大部分时间,她不被允许离开这个房间。父亲说她需要‘静养’,其实是怕她说错话,做错事,影响家族形象。”
林晚的心脏突然抽痛。
她想起自己的童年,父母去世后,她也曾被亲戚关在房间里,“你需要冷静,晚晚,不要总是哭闹。”
孤独是会呼吸的痛,随时间渗入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