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测室的蓝光在数据屏幕上跳动,勾勒出楚邪侧脸的锋利轮廓。
林晚还躺在检测床上,电极的胶痕在头皮上留下冰凉的触感,但她全副心神都落在楚邪小指那枚银戒上。
戒指在仪器微光下泛着旧物的温润光泽,内侧刻着的“C.Z”字样她刚才看清楚了——楚慈,那个在溺亡梦境里一遍遍向下沉的女人。
“她戴在无名指。”
林晚重复这句话,声音在空旷的检测室里显得格外轻,
“为什么你戴在小指?”
楚邪的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戒圈。
这个动作林晚见过很多次,在他思考时,在他压抑情绪时,在他面对那些她看不懂的商业文件时。
但此刻,这个动作却有了另外的意味。
“因为我不能原谅自己。”他回答得平静,却像在陈述某种刑罚,
“七岁那年,她问我要不要一起睡。我说不要,我要拼完新买的乐高。”
他停顿,检测室里只有仪器运转的低鸣。
“第二天早上,我在浴缸里找到她。水是粉红色的,她的手腕……像被精心雕刻过。”楚邪抬眼,看向林晚,
“从那之后,我就把她的戒指戴在小指。提醒自己,有些错过,要用一辈子来赎。”
林晚的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
她想起自己父母车祸前三天,她也拒绝了母亲周末去郊游的提议。
“我要练琴,下周有比赛。”
后来她在太平间看见父母被缝合的遗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如果那天我答应了,他们会不会走另一条路?会不会错过那辆失控的货车?
“赎罪的方式,就是监视另一个可能预见死亡的人吗?”她问,声音发颤。
楚邪的嘴角扯出一个近乎自嘲的弧度:
“最开始是。我觉得你是线索,是拼图,是解开她死亡谜题的关键。”
他向前倾身,两人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但现在不是了。”
“那现在是什么?”
“现在,”
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她额角残留的电极胶痕,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柔,
“你是林晚。一个会做噩梦会害怕、拉琴时眼睛会发光、被逼急了会咬人的林晚。”
林晚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那种被“看见”的冲击!
不是作为病人,不是作为预知者,不是作为楚慈的镜像,就是作为林晚本人。
“楚先生,”
陈熙的声音从对讲器传来,带着谨慎的犹豫,
“深度扫描数据已经传送到您私人终端。有些……异常发现,需要您亲自查看。”
楚邪收回手,恢复那副掌控一切的姿态:
“什么异常?”
“林小姐的脑区活跃图谱显示,她在接收特定频率信号时,海马体与前额叶皮层会产生超常共鸣。这种共鸣模式……”
陈熙停顿,
“与我们在某些严重PTSD患者身上观察到的‘创伤记忆入侵’现象相似,但强度高出三个数量级。”
“说明什么?”
“说明她的大脑,可能真的在‘接收’什么。”
陈熙的声音低下去,
“而且数据对比显示,这种接收频率,与您提供的楚夫人遗物中检测到的残留脑电波频段……有百分之七十二的重合。”
空气凝固了。
林晚撑着手臂坐起来,披着的外套滑落肩头:
“什么意思?我能接收到……你母亲去世前的脑电波?”
“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