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邪走回桌前,打开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有一个丝绒盒子,装着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一枚素银戒指,内侧刻着两个字母:C.Z。
楚慈。她婚前的名字。
他从未问过,Z代表什么。
手机再次震动,是陈熙发来的报告:
「林晚小姐的初步生理扫描显示异常神经放电模式,类似颞叶癫痫症状,但更复杂。建议进一步做脑部深度成像。」
楚邪回复:
「安排。但不要让她知道具体检测内容。」
窗外,天色阴沉下来,要下雨了。
他想起林晚说“我不在乎”时的语气,那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也许她真的不在乎。
也许,在经历了那么多预知的死亡、那么多的失去之后,她已经没有什么不能失去的了。
除了她的秘密。
而那个秘密,现在也是他的了。
楚邪拿起那枚银戒,戴在自己的小指上——尺寸刚好。
“妈,”他对着窗外的雨云轻声说,
“如果你在天上看着,告诉我该怎么做。”
“是该继续追查真相,哪怕会毁掉现在的一切?”
“还是该放过她,也放过我自己?”
没有回答。
只有雨点开始敲打玻璃,一声声,像倒计时的钟。
晚上七点五十五分,林晚站在楚氏生物科技中心的检测室外。
纯白色的走廊,消毒水的味道,一切都冰冷得不像人间。
陈熙穿着白大褂在等她,手里拿着平板。
“林小姐,今晚的检测包括脑电图、功能性磁共振,以及一项新的神经映射技术。”她的语气像在介绍餐厅菜单,
“整个过程大约三小时,期间您需要保持清醒。有任何不适请立即告诉我。”
“莫琳医生知道这些检测内容吗?”林晚问。
“她知道,并且签署了同意书。”陈熙推开门,
“请进。”
检测室像科幻电影里的场景,巨大的环形仪器,密密麻麻的电极,屏幕上的波形图实时跳动。
林晚躺上检测床时,有种将自己献祭给未知的错觉。
电极贴在头皮上,冰凉粘腻。
“放松。”陈熙的声音从对讲器传来,
“我们先从基础脑电图开始。”
灯光暗下,仪器启动的低鸣在耳边响起。
林晚闭上眼睛,努力清空大脑。
但她做不到!
楚邪的脸,秦然失望的眼神,苏晓含泪的质问,还有那些破碎的梦境画面,全都在黑暗中翻涌。
水。白色睡裙。血丝在海水里晕开。
然后是火焰。浓烟。秦然倒下的身影。
还有……一个她从没见过的房间。
中式书房,红木书桌,桌上有药瓶。一只手伸向药瓶,手腕纤细,戴着一枚素银戒指。
那只手,是楚邪母亲的。
林晚猛地睁开眼。
屏幕上的脑电图剧烈波动,警报声响起。
“林小姐?”陈熙的声音,“您看到了什么?”
“我……”林晚喘息,
“我看见了……一个书房。红木书桌。药瓶。”
对讲器那头沉默了。
几秒后,陈熙说:
“继续描述。还有什么?”
“戒指。银戒指,戴在右手无名指。”
林晚的眼泪流下来,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哭,
“她在哭。没有声音,但是……她在哭。”
仪器发出更尖锐的警报。
“皮质醇水平急剧升高,心率140,神经放电模式异常——”陈熙的话被打断。
检测室的门被推开。
楚邪站在门口,白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头发微乱,像是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