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林晚脸上,看着她满脸的泪,看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
然后他走过来,没有理会陈熙的阻止,伸手按住林晚的肩膀。
“看着我。”
他的声音很低,但穿透了仪器的嗡鸣,
“林晚,看着我。”
她抬起泪眼。
楚邪的眼睛在检测室的蓝光下,深得像海。
那里有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掌控,不是算计,而是一种近乎痛苦的确认。
“你看见了戒指?”他问。
林晚点头。
楚邪抬起自己的右手,小指上,那枚素银戒指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是这枚吗?”
林晚的呼吸停止了。
一模一样。梦里的戒指,和他手上这枚,一模一样。
“她戴在无名指。”她喃喃,“你戴在小指。”
楚邪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却没笑出来。
“因为她嫁给了一个不爱的人。”他轻声说,
“而我,还没有遇到想让我戴在无名指的人。”
陈熙的声音从对讲器传来,小心翼翼:“楚先生,检测需要继续吗?”
楚邪没回头,只是看着林晚:“你想继续吗?”
林晚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枚戒指,看着这个男人身上那种突然暴露出来的、毫无防备的伤痕。
然后她说:
“继续。”
“我想知道,我为什么会看见这些。”
楚邪点头,松开了手。但他没有离开,而是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检测床边。
“我陪着你。”他说。
接下来的两小时,林晚在仪器的包围中,在楚邪的注视下,一点点挖掘出那些深埋在她大脑里的、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
书房。药瓶。一封信。海边的背影。
还有一句反复出现的话,用轻柔的女声哼唱,不成调,却撕心裂肺:
“我的孩子,原谅我。”
“我的孩子,救我。”
检测结束时,林晚已经虚脱。楚邪扶她起来,给她披上外套。
陈熙站在一旁,看着数据报告,脸色异常凝重。
“怎么样?”楚邪问。
陈熙犹豫了一下:
“林小姐的大脑……在特定频率下,会释放一种异常的脑电波。这种波型与正常记忆提取或幻觉都不同,更像是……接收。”
“接收什么?”
“某种信息场。”陈熙艰难地选择词汇,
“理论上不可能,但数据表明,她的神经突触在某些状态下,能与外界产生类似共振的互动。而她‘梦见’的那些场景,不是她创造的,而是……”
“而是别人投射给她的。”楚邪替她说完。
陈熙点头。
林晚抬起头,声音虚弱:“谁的投射?”
楚邪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可能是我母亲的。”
雨下大了,敲打着检测室高处的玻璃窗。
远处城市的灯火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晕染的光斑。
在这个纯白色的房间里,两个被亡者阴影缠绕的活人,第一次真正看见了彼此。
不是猎人与猎物。
而是两个站在同一片废墟上,手里握着同一把钥匙,却不知道能打开哪扇门的人。
楚邪伸出手,这次不是控制,不是威胁,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
“能走吗?”他问。
林晚看着他的手,看着那枚戒指,看着这个突然变得陌生又熟悉的男人。
然后她把自己的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带我去看看那幅画。”她说。
“我想看看,她真正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