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什么资格不允许?!”
“资格?”楚邪轻轻笑了,
“就凭我是唯一相信你那些‘梦’不是幻觉的人。就凭我在你崩溃的时候,不会像秦然那样问‘你到底怎么了’,而是问‘你看见了什么’。这资格够不够?”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你哭了。”楚邪说,
“为什么?因为秦然?还是因为发现自己真的无处可逃?”
“我恨你。”
“我知道。”他柔声说,
“但恨比麻木好,对吧?至少你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长久的沉默。他能听见她呼吸的节奏,急促,破碎。
“今晚八点,”林晚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异常,
“我会做检测。但之后,我要见你。单独。”
“好。”
“我要真相。”她说,
“关于你母亲,关于那幅画,关于你为什么会缠上我。全部真相。”
楚邪看着掌心渗出的血珠,缓缓道:
“真相有时候比谎言更残忍,林晚。”
“我不在乎。”她挂了电话。
办公室门被敲响,沈伯走了进来。
老人依然穿着那身一丝不苟的西装,但眼下的阴影显示他昨晚也没睡好。
“楚少,您要的清单。”他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楚邪没有看清单,而是举起那幅微型画:“认识这个吗?”
沈伯的目光落在画上,表情有瞬间的凝固。虽然只有零点几秒,但楚邪捕捉到了。
“见过。”沈伯恢复平静,
“应该是夫人的画像。但我不记得她画过这样的画。”
“画布背面有字。”楚邪盯着他,
“‘楚慈,1998.7.21’。沈伯,1998年7月21日,发生了什么?”
老人的手指微微颤抖。
“那天……夫人去了海边。”他的声音很轻,
“一个人去的,没带任何人。回来时全身湿透,但心情似乎很好。她说她‘想明白了一些事’。”
“想明白了什么?”
“她没说。”沈伯垂下眼睛,
“但那天之后,她开始整理旧物。把很多年轻时的东西都打包了,说要寄给什么人。其中就包括一些画——夫人年轻时学过油画。”
“寄给谁?”
“她没有写地址,只是让我送去邮局,说‘对方知道是谁寄的’。”沈伯的声音开始不稳,
“楚少,夫人去世前那段时间……确实有些反常。但我以为只是病情反复,所以……”
“所以你没告诉我父亲。”楚邪替他说完。
“先生那时正在处理一笔跨国并购,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我不想让他分心。”
“那之后呢?”楚邪走近一步,
“母亲去世后,那些她寄出去的东西,有没有回音?”
沈伯的脸色白了。
“有一件。”他几乎是在耳语,
“夫人去世一个月后,收到一封从法国寄来的信。没有署名,只有一张照片……是夫人年轻时在巴黎留学时的照片,背面写着一行法文。”
“写着什么?”
沈伯闭上眼睛,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才说出那句话:
“Le prix de la liberté est toujours à payer.”
自由的代价,终须偿还。
楚邪站在原地,觉得整个房间在旋转。
母亲自杀前留下的那句话,那封不知来处的信,这幅突然出现的画,还有林晚那些与他记忆重叠的噩梦……
所有碎片开始拼接,指向一个他不愿面对的真相:
母亲的死,可能不是简单的抑郁症自杀。
而林晚,这个能梦见母亲死亡场景的女孩,可能是拼图中最关键的一块。
“沈伯,”他听见自己说,“把那封信找出来。现在。”
老人点头,脚步踉跄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