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他的声音带着疲惫,
“能见一面吗?我在老地方。”
老地方是音乐学院后巷的一家咖啡馆,上学时常去。
林晚赶到时,秦然已经坐在角落,面前两杯拿铁,一杯已经凉了。
“昨晚的事,我想道歉。”他开门见山,
“我不该那样看你,好像……好像你做了什么错事。”
林晚在他对面坐下,拿铁的拉花已经糊成一团。
“你没有错。”她说,“我和楚邪一起出现,你会误会很正常。”
“不是误会。”秦然盯着她,
“晚晚,你告诉我实话,楚邪是不是在强迫你做什么?赞助、独奏、还有那些所谓的‘照顾’。如果是,我可以——”
“你可以怎样?”林晚打断他,
“秦然,谢谢你。但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这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
秦然的声音提高,引来邻座侧目。
他压低音量,
“昨晚那幅画,那场竞价……他在用钱羞辱我父亲。而你在场,你默许了。”
林晚的喉咙发紧。
“你知道吗,”秦然苦笑,
“我爸回来后在书房坐了一夜。那把琴是他准备送给我妈五十岁生日的礼物,她虽然忘了大部分事,但还记得年轻时拉小提琴的感觉。楚邪用三倍的价格拍走,不是因为他想要,而是因为他知道我们想要。”
指甲陷进掌心。
“对不起。”林晚轻声说。
“我不要对不起。”秦然伸手,想碰她的手,却在半空停住,
“我要你离开他。那个房子,那个合同,那些礼物……全都还给他。如果你需要钱,我可以——”
“你帮不了我。”林晚抬起眼,眼眶发红,
“秦然,有些事比钱复杂得多。”
“比如?”
比如那些她无法控制的预知,比如楚邪那双能看见她噩梦的眼睛,比如她越来越频繁出现的、不属于自己记忆的碎片……
水,药瓶,白色睡裙,还有某个女人哼唱的、不成调的摇篮曲。
“我不能说。”她站起来,
“谢谢你约我。慈善夜的曲子……我会换的。换成欢快的。”
“晚晚!”
“别来找我了。”她转身,声音哽咽,
“秦然,求你了。”
她冲出咖啡馆时,秋日的阳光刺得眼睛发痛。
街道对面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降下一半,楚邪坐在后座,正看着她。
他没有笑,没有表情,只是看着。
像在观察实验体对刺激的反应。
林晚站定,隔着车流与他对视。
红灯转绿,行人开始过街,她没动。楚邪也没动。
三十秒,一分钟。
直到身后咖啡馆的门铃响起,秦然追了出来。
“晚晚!”
楚邪的车窗升了上去。黑色轿车无声滑入车流,消失了。
秦然跑到她身边:“那是楚邪的车?”
林晚没回答。
她看着车消失的方向,忽然明白了:
楚邪要的不是她的顺从,也不是她的反抗。
他要的是她所有的选择里,都有他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