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泪掉下来,晕染了睫毛膏。
林晚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忽然觉得陌生。
她们曾经分享过那么多秘密,初潮的慌张,第一次登台的恐惧,失恋的痛哭。
但现在,她们之间隔着楚邪,隔着秦然,隔着那些不能说的噩梦。
“晓晓,”林晚抽回手,声音疲惫,
“如果你真的需要钱,我可以借给你。楚邪给我的那些……我都没动。”
“我不要你的钱!”苏晓摇头,
“我要的是公平!为什么所有人都围着你转?为什么秦然眼里只有你?为什么连楚邪那样的男人都……”
她戛然而止,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洗手间里死一般寂静。
林晚后退一步,背抵着冰冷的瓷砖墙。
“原来是这样。”她轻声说,“你恨我。”
“我不恨你,我只是……”苏晓捂住脸,
“我只是累了。晚晚,我累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有别的宾客进来。
苏晓迅速擦干眼泪,补了补妆,转身时已经换上社交笑容:
“该回去了。秦教授还在等我。”
她推门离开,没有回头。
林晚一个人站在洗手间里,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华服、妆容精致、却像一具空壳的自己。
她想哭,但眼睛干涩得发痛。
手机震动,楚邪发来信息:
「迷路了?拍卖继续了,第二件是你可能会感兴趣的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补了点粉底遮住眼下的红,推门出去。
回到大厅时,第二件拍品已经展出——是一幅油画。
画面中央是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侧身站在海边,长发被风吹起,看不清脸。画名很简单:《告别》。
林晚的脚步停住了。
画里的女人,和她梦里溺水的那个,姿态一模一样。
楚邪正举着牌,与她目光相触时,微微一笑。
他早就知道。
这件拍品,从一开始就是为她准备的。
竞价再次开始。
这一次,没有人跟楚邪争。他以底价拍下了那幅画。
拍卖师宣布成交时,楚邪侧身,在震耳欲聋的掌声中,凑近林晚耳边:
“现在,我们有两件共同收藏了。”
他的呼吸烫着她的皮肤。
“一幅画,和一个秘密。”
林晚看向台下。
秦然正望着她,眼神里有担忧,有不解,还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冰冷的失望。
而在秦然身后不远处,苏晓站在阴影里,握着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刚刚拍下的照片,楚邪贴近林晚耳语的瞬间,画面暧昧得恰到好处。
她的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收件人一栏,是楚氏公关部那个人的号码。
灯光暗下,下一件拍品上台。
音乐响起,是巴赫的恰空舞曲。
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角度,楚邪握住了林晚冰冷的手,十指相扣,力道大得她指骨发痛。
“别怕。”他在音乐声中轻声说,
“游戏才刚开始。”
而林晚看着台下秦然转身离去的背影,看着苏晓消失在侧门的影子,看着自己被牢牢扣住的手。
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有些网,一旦落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除非,你愿意变成蜘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