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场休息时,林晚借口补妆躲进了女洗手间。
镜子里的人脸颊泛红,不是害羞,是屈辱。
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打手腕!那里,几道新鲜的抓痕在粉底遮盖下若隐若现。
昨晚她又梦见了。
这次是秦然。
在一条漆黑的巷子里,他护着什么人,然后刀光闪过。她尖叫着醒来,手腕上是指甲深深掐出的血痕。
为什么是秦然?
为什么总是她关心的人?
门被推开,苏晓走了进来。
两人在镜中对视,都愣了一下。
苏晓今晚穿了条红色连衣裙,妆容精致,但眼下有遮掩不住的疲惫。
她看见林晚的瞬间,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下。
“晚晚。”她走过来,站在旁边的洗手台,
“你还好吗?”
“你怎么在这儿?”林晚问。
“秦教授带我来的,说让我见见世面。”苏晓打开手包补口红,
“没想到你也在……和楚先生一起。”
语气里那点若有若无的刺,林晚听出来了。
“晓晓,”她转过身,“我和楚邪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苏晓放下口红,直视她,
“晚晚,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楚邪那种男人,送你琴,给你资源,让你住进云端之巅,他图什么?图你琴拉得好?别天真了。”
“我知道他有所图。”
“那你还?”
“我没有选择。”林晚打断她,声音发颤,
“晓晓,有些事我没法解释,但楚邪他……他知道我的病。”
苏晓的脸色变了。
“他知道?怎么会?”
“他看见了。”林晚闭上眼睛,
“那晚在电梯里,他看见我手腕上的伤。之后他调查了我的一切,包括……那些梦。”
洗手间里安静得能听见通风口的细微嗡鸣。
“那你现在怎么办?”苏晓的声音轻下来。
“我不知道。”林晚睁开眼,眼眶发红,
“他像一张网,我越挣扎缠得越紧。秦然那边……我不能拖他下水。”
苏晓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镜子里好友苍白脆弱的脸,看着她肩头礼服遮不住的、楚邪留下的淡淡红痕,胸口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心疼,有愤怒,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阴暗的庆幸。
如果秦然看到林晚这副样子,是不是就会明白,她不适合他?
“晚晚,”苏晓忽然开口,
“楚氏财团公关部的人……前几天联系过我。”
林晚猛地抬头。
“他们说,如果我愿意提供一些……关于你的‘情况’,他们可以帮我争取柏林爱乐乐团的实习机会。”苏晓避开她的目光,
“当然,我拒绝了。”
但林晚听出了那个“但”。
“你动摇了。”她轻声说。
“我没有!”苏晓反驳,声音却虚了,
“我只是……晚晚,你知道我家的情况。我爸的厂子快撑不下去了,我妈的医药费……柏林的机会,可能是我这辈子唯一能翻身的路。”
林晚看着她。
这个曾经在柯蒂斯宿舍里,信誓旦旦说“我们要一起站上世界顶级舞台”的女孩,此刻眼里全是现实的挣扎。
“所以呢?”林晚问,“你要卖了我,换你的前途?”
“我不会!”苏晓抓住她的手,手指冰凉,
“晚晚,你信我。我只是……我只是害怕。看着楚邪那样对你,看着秦然那样看你,我害怕最后所有人都离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