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的心轻轻一颤。
这是第一次,有人在她面前坦然谈论“预兆”而不带任何评判或恐惧。
“秦然,”她忽然问,“你相信人能在梦里看见未来吗?”
年轻的男人怔了怔,随即认真思考:
“从科学角度,我不信。但从我母亲的例子……我宁愿相信。因为如果那些梦是她潜意识在求救,那我的忽视,就不只是遗憾,而是罪过。”
他说“罪过”两个字时,声音很轻,却重得让林晚喘不过气。
“晚晚,”秦然靠近一步,他们的影子在地面上重叠,
“你最近……是不是也在做那种梦?”
走廊的空气凝固了。
林晚几乎要脱口而出。
那些溺水的幻象、火焰的灼痛、还有楚邪那双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眼睛……
她太需要一个人来分担,而秦然看起来那么安全,那么正常。
但下一秒,她想起了楚邪在月光下握住她手时说的那句话:
“如果你触发警报,必须接我的电话。”
那不是请求,是威胁。
“没有。”她后退半步,拉开距离,“我只是……最近压力大。”
秦然的眼神暗了暗,但没再追问:
“那慈善夜之后,一起吃顿饭?我知道一家很好的粤菜馆,汤做得特别地道。你太瘦了,需要补补。”
这是第三次邀请。前两次,林晚都以排练为由推脱了。
这一次,她看着秦然真诚的眼睛,看着这个在母亲患病后一夜长大、却依然愿意给别人温暖的年轻人,忽然不想再躲了。
“好。”她说,
“慈善夜之后。”
秦然的脸上绽开一个明亮的笑容,像乌云裂开透出的阳光。
而这一幕,通过走廊尽头的监控摄像头,清晰地传回了八十八层的那间办公室。
楚邪按下暂停键。
屏幕上,林晚和秦然并肩站在窗前的画面定格。
光线从侧面打来,勾勒出两人近乎般配的侧影。
年轻男人微微低头看她,眼神专注;而她捧着那杯廉价的热可可,居然露出了他从未见过的、松弛的表情。
“秦然。”楚邪念出这个名字,像在品尝某种陌生食物的味道,
“指挥系教授的儿子,母亲患阿尔茨海默症,家境中产,为人……正派。”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有些讥诮。
周昀站在办公桌前,迅速调出资料:“需要深入调查吗?”
“查。”
楚邪松开暂停键,画面继续播放。
他看着林晚对秦然点头答应邀约,看着秦然眼里的光,
“查他所有的社交关系、财务状况、过去有没有不良记录。还有,他母亲的病情进展,主治医生是谁,医疗费用来源。”
“明白。”周昀记录,
“另外,林小姐的心理医生莫琳那边,我们的人接触过了。她拒绝透露任何信息,但暗示……林小姐最近的状态在恶化。”
楚邪抬眼:“恶化?”
“噩梦频率增加,清醒时的‘闪回’现象更频繁。莫琳建议她增加治疗频率,甚至考虑短期住院观察。”周昀顿了顿,
“但林小姐拒绝了。”
“因为慈善夜?”
“可能。也可能是因为……”周昀斟酌措辞,“她不想让您知道。”
楚邪沉默地看着屏幕。
画面已经切换回排练厅,林晚重新拿起琴,秦然坐在观众席第一排,专注地听着。
阳光透过高窗洒在她身上,琴弦振动时,细小的尘埃在她周围飞舞。
很美。
美得像随时会破碎的泡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