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出音乐厅时,天已经黑了。
初秋的晚风带着凉意,林晚把外套裹紧了些。
她们常去的小酒吧在两条街外,需要穿过一条灯光昏暗的巷子。
就在巷口,林晚停下了。
“怎么了?”苏晓问。
林晚盯着巷子深处。那里堆着几个垃圾桶,墙上有斑驳的涂鸦。
一切正常。
但她“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是用那种该死的、深入骨髓的预感!黑暗中有东西在动。
金属的反光。急促的呼吸。然后是尖叫。
“我们走大路。”她拉住苏晓。
“啊?大路要绕十分钟呢——”
“走大路。”林晚声音紧绷。
苏晓看她脸色苍白,没再坚持。
两人转身的瞬间,巷子里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还有男人含糊的咒骂。
林晚加快了脚步。
“晚晚,你没事吧?”苏晓小跑着跟上,“手这么凉。”
“没事。”她深呼吸,“可能有点低血糖。”
她们最终绕到灯火通明的主干道。林晚一直没回头,但背上的寒意久久不散。
那种感觉又来了!她在梦里见过这条巷子,见过垃圾桶后面的黑影,见过溅在墙上的血。
而这一次,她避开了。
是因为楚邪的“保护”吗?还是只是巧合?
酒吧里人不多,爵士乐慵懒地流淌。林晚点了杯温水,苏晓要了莫吉托。
“说真的,晚晚,”苏晓啜着酒,
“你对楚邪到底什么感觉?害怕?还是……有点心动?”
林晚盯着玻璃杯壁上的水珠:“你知道被困在蜘蛛网里的虫子是什么感觉吗?”
“呃,绝望?”
“不,”林晚轻声说,“是在被吃掉之前,还会错觉那蛛丝是温柔的。”
苏晓怔住了。
手机在此时震动。林晚瞥了一眼,是陌生号码。
她犹豫片刻,接起。
“林小姐。”是沈伯的声音,
“抱歉打扰。楚少想问您晚餐是否方便?他想请您试菜,楚氏新投资的法餐厅主厨今天刚到,需要试吃嘉宾。当然,如果您已有安排……”
“我有安排。”林晚打断他。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那么楚少让我转达,智能系统的报警记录显示,您下午三点十七分在卧室窗前停留了超过十分钟。系统判断为‘异常行为’,所以触发通知。他让我解释,这只是安防逻辑,并非监视。”
林晚的手指收紧,玻璃杯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三点十七分。
她确实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的人群,试图用现实的喧嚣压过脑中的幻象。
楚邪连这个都知道。
“另外,”沈伯继续说,
“楚少说,如果您对乐团的合同有顾虑,可以随时与他面谈。他今晚九点后有空。”
“不必了。”林晚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合同我会签。”
“那太好了。需要我派人去取……”
“但我有个条件。”她打断,“我要见他。现在。”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似乎是沈伯在查看日程。
“楚少半小时后有个视频会议,九点结束。您看九点半在‘云端之巅’的空中会所可以吗?”
“可以。”
“那么届时我会在楼下等您。”
挂断电话,林晚把杯中水一饮而尽。
“你要去见他?”苏晓瞪大眼睛。
“嗯。”
“晚晚,那个楚邪……我听说过一些传闻。”苏晓压低声音,
“他母亲死得很蹊跷,之后他就变得很古怪。圈子里都说他性格阴晴不定,前一刻还笑着,下一秒就能让人破产。你要小心。”
“我知道。”林晚拿起琴盒,
“所以我得去告诉他,我不是他养的鸟。”
“如果他听不懂呢?”
林晚站在酒吧昏黄的灯光里,侧脸被阴影分割成明暗两半。
“那我就让他明白,”她轻声说,
“有些鸟被关进笼子的时候,会选择绝食而死。”
九点二十五分,林晚站在“云端之巅”顶层的空中会所入口。
这里不对公众开放,只接待楚氏邀请的客人。
整个空间像悬浮在城市上空的水晶盒子,三面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夜景,天花板是模拟星空的智能光影。
沈伯等在门口:“林小姐,楚少在露台等您。”
他引她穿过空旷的大厅。
地上铺着厚重的深蓝色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
空气里有雪松和琥珀的香氛,昂贵而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