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认识他。”
“那他为什么?”
“我不知道。”林晚打断她,语气比预期中尖锐,
“也许他闲着无聊,也许他需要个新宠物。你想知道答案的话,不如自己去问他?”
苏晓愣住了,随即露出受伤的表情:
“晚晚,我只是关心你。”
“……对不起。”林晚揉了揉眉心,
“我没睡好。”
“是因为……”苏晓小心翼翼地问,
“又做噩梦了?”
林晚没回答,但沉默已经足够。
苏晓叹了口气,揽住她的肩膀:
“今晚排练结束我们去喝一杯?老地方,我请客。”
“好。”
排练准时开始。指挥是个严肃的德国老头,对细节苛求到变态。
林晚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乐谱上,让巴赫无伴奏组曲的严谨结构填满大脑的每一个角落。
音乐是她最好的屏障。
当手指按上指板,琴弓与弦摩擦出声波的瞬间,现实会被暂时隔绝。
那些幻觉、那些被监视的感觉、楚邪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都能被关在外面。
至少她这么以为。
直到中场休息。
乐团行政总监王姐匆匆走进排练厅,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兴奋与困惑的表情:
“各位,有个好消息。楚氏财团刚刚成为乐团本乐季的首席赞助商!”
排练厅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楚氏?他们不是只投科技和地产吗?”
“管他呢,有钱就是爹。”
王姐拍拍手:“安静!重点是,楚先生对咱们乐团非常欣赏,尤其是……”
她的目光落在林晚身上,
“大提琴声部。所以他特别指定,希望林晚担任下个月‘慈善音乐之夜’的独奏嘉宾。”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投向林晚。
她坐在椅子上,觉得排练厅的暖气开得太足了,手心在冒汗。
“王姐,”她站起来,声音有些干,
“我才刚加入,独奏的机会应该给更资深的老师。”
“楚先生点名要你。”王姐走过来,拍拍她的背,力道很重,
“晚晚啊,这是多好的机会!慈善夜的观众都是名流,演出视频会在各大平台推广。而且楚氏给的赞助费里,包含了独奏嘉宾的特别酬劳。”
她报了一个数字。
排练厅里瞬间安静,随后爆发出羡慕的惊叹。
那个数字是林晚原本年薪的三倍。
“我……”林晚张了张嘴。
“别犹豫了!”
王姐把一份合同塞进她手里,
“合同细节法务都审过了,条件优厚得吓人。楚先生还特意交代,如果你对曲目有想法,可以完全自主决定。他们甚至愿意为你聘请私人排练伴奏和形体指导。”
每说一句,林晚就觉得脖子上的锁链紧一分。
“我需要考虑。”她听见自己说。
王姐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晚晚,这种机会多少人求都求不来。楚先生是认真的,他连排练室的升级方案都发过来了。新的隔音材料、专业录音设备、还有一架斯坦威D274三角钢琴给你做伴奏用。”
她凑近,压低声音:
“我知道艺术家有风骨,但现实点。这笔钱够你安心练琴好几年,不用接那些乱七八糟的商业演出。你说呢?”
林晚看着合同上楚氏财团烫金的徽标,觉得那些线条像某种爬行动物的鳞片。
“我明天给您答复。”
“最好今晚。”王姐收回手,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楚先生不喜欢等。”
排练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
林晚收拾琴盒时,能感觉到背后的窃窃私语。
“听说她住进楚邪那栋楼了……”
“难怪,长得确实有那种气质,脆脆弱弱的,有些男人就吃这套。”
“什么运气啊,明明是……”
声音低下去,但恶意顺着空气爬过来。
苏晓一把搂住林晚:“别理他们,酸葡萄心理。走,喝酒去。”
“晓晓,”林晚停下动作,
“楚氏赞助的事,你之前听说过风声吗?”
苏晓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说真话。”林晚盯着她。
“……上周王姐提过一次,说有个超级富豪对乐团感兴趣。但我不知道是楚邪,更不知道他指定你。”苏晓咬了下嘴唇,
“晚晚,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也许……也许他真的只是欣赏你的才华呢?你拉琴的样子,是会让人着迷的。”
林晚苦笑。
如果只是才华该多好。
可她太清楚自己身上有什么!
一种病态的、招致不幸的“天赋”。而楚邪那双眼睛,看她的方式不像在欣赏艺术,更像在解剖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