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丽被他说的无地自容,哭着反驳,“我不会叫赵立恒替我还钱,我会自己种中药还你的钱。”
成虎双手一摊,“那要等到什么时候?王姨,别哭了,我的本意不是想伤害你,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我的帮助不是一件坏事。我愿意当翠翠的垫脚石,她能在我的托举下,过得更好,至于赵立恒,我想您给予他过多的肯定了,他只是一个凡人,人的心总有狭隘、阴暗的角落,他不过比我先出现在翠翠面前而已,这没什么了不起的,我和他孰优孰劣,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王秀丽不语,成虎的话的确震撼到她的心,她猛然惊醒,是的,是因为有成虎的存在,我才把翠翠错认为香饽饽,如果没有成虎,那赵立恒当真能不嫌弃带着累赘母亲的翠翠吗?
一股寒意从血管中沁出。
成虎见王秀丽被自己吓到,心中愧疚,她被骆武暗害多少有我的责任,我刚才还说话如此难听,我真是该死!成虎越想越觉得自己面目可憎,立马道歉:
“对不起,王姨,我刚说的话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你没必要把我当一回事。至于还钱的事,就别再提了,我一个三十多岁的成功商人,这些钱不过毛毛雨而已,不足挂齿。您好好休息,其实您可以换一种思维——瞧这个成虎,自以为是又嘴臭恶劣,花他的钱算是惩恶扬善了!就这么想,别有什么道德包袱。”
王秀丽撇了撇嘴。
成虎不再停留,告辞,“您好好休息,我改日再来探望。”
阿惠听见成先生要走了,才停止装死,从厨房中走出来,礼貌告别:“成先生慢走。”
成虎点点头。
王秀丽脸上的纱布被泪水濡湿,阿惠连忙叫护士过来帮忙,成虎转身看着忙活的病房,心中愧疚,也不好意思再呆下去,大步离开。
我刚那么冲动做什么呢?虽然话是一定要讲清楚的,但得注意语气和分寸,她毕竟是一个病患。
成虎才离开病房,没过多久,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拎着礼品前来拜访。他两只眼睛像老化的灯泡,语气诚恳:
“对不起现在才来看你,小恒和家里联系的少,我才知道他和你的女儿在交往,你的伤好些了吗?还痛不痛?”
王秀丽努力辨认眼前这个头发花白,皱缩干瘪的小老头,终于从大变的面容中窥见曾经的样子。
“你是赵国威?”
男人点点头,“没错,就是我。秀丽,缘分真是说不清道不明,二三十年过去了,没想到我们的儿女竟会走到一起,我们也能有相见的机会。”
王秀丽垂下头,“怎么不是呢?我也想不到。”
“这些年你过的好不好?翠翠的爸爸对你怎么样?”
“我过得很好,虽然她父亲走得早,但他在时对我是很好的。之前小恒和我说过你再婚了,你来看我,我很感谢。”
“我不知道你守了寡,如果我知道,唉~我以为放手是对你最好的选择,真是天意弄人。”
王秀丽靠在床头,阿惠见状上手将床头摇起来,使她能够舒服地讲话,然后退回自己的看护房。
“老天对我不薄,我现在才这样觉得,虽然会降下灾难,但每次都手下留情给我留下希望。和你分手,又遇到翠翠爸爸,虽然她爸爸走得早,但还有翠翠陪着我。
这次煤气罐爆炸,我虽然被烧伤,但能留下一条命,就是不幸中的万幸,而且还遇上贵人伸手相助,为我们母女遮风避雨,老天到底还是厚道的。”
赵国威被她的乐观豁达感染,“你能这么想就是最好的,天无绝人之路,你一定会好起来。”
“谢谢你,我会努力。不过你这次过来,你老婆不知道吧?你还是早点回去,我不想惹麻烦。”
之前在老家,赵立恒第一次上门时,就控诉过继母刘芬的泼辣刻薄,王秀丽深知对方绝不是开明的善茬。
赵国威像被踩中痛脚的野猫差点跳起来,瞪大眼睛,粗声粗气,“我怕她作什么?我做什么坏事了?我只是来探望一下未来亲家,合情合理的事,不怕她闹。
她闹也没理,她作为婆婆,本也该上门看一看儿媳妇、慰问亲家,以后等翠翠进了门,大家和睦相处,你来我往的,才是一家人。”
王秀丽不悦,“小恒在我面前是发过话的,他和后妈那边的关系不好,以后不和他们在一块儿过日子,再说又不是小恒的亲妈,所以翠翠也没必要认什么多余的婆婆。
你刚才的话我不认同,你还是把东西拿回去吧!我这里的补品都塞不下了,刚提来的燕窝,我都不知道怎么才能吃的完。”
赵国威连忙道歉,“秀丽,你别生气,我失言了。”
王秀丽话锋一转,“其实我们还不一定是亲家呢!毕竟,孩子们才交往没多久,我们做父母的也太急性了,他们自己的事情就随他们自己做主吧~现在的年轻人都不听爸妈的话,他们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当年就是太听话了。”
“秀丽,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我不够坚持,不够勇敢,才让我们彼此错过,不管我们能不能结成亲家,我都想照顾你,有什么我可以帮到你的地方,千万不要客气。”
王秀丽摇头,“我不需要你对我好,我什么都不缺,以后你也不要再来,让事情简单一点,已经过去二十多年,大家都有自己的家庭,我们的过去只会让大家尴尬。”
“我从来不曾忘记过去,尤其和刘芬结婚后,那是我唯一的慰藉,我靠着我们的过去度过荒凉的岁月。”
纱布下,王秀丽疤痕狰狞的脸上全是哀伤,可说出口的话冷得像冰:“你得走了。”
赵国威恋恋不舍,踯躅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