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翠被他惊骇到，“你是不是疯了？为什么要绑架我？难道今天全世界都要来欺负我吗？”

“你漏了。”

“什么？”翠翠摸不着头脑。

成虎努了努嘴唇，还是说出下面这句话，“你是不是正值经期？”

姜翠霎时五雷轰顶，她慌张地伸手去摸臀部，一看吓一跳，一手的血。所以，刚才在大街上……

翠翠目瞪口呆，像一只煮熟的龙虾，成虎见她这样，连忙安慰：“小事而已，生理期是世界上最自然的现象，有什么好羞耻的？”

“可是你的坐垫被我弄脏了。”

“等下送去清洗就好，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帮你买卫生巾和衣服。”

成虎利索地下车，姜翠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面红耳赤。

我真是个笨蛋，都是白霜和赵立恒害的，他们搞得我神魂不定，连来那个都没发现。不过，成虎，他还挺开明的，有的年纪大的男人会把女孩的经血当做秽物，用嗤之以鼻的态度来展现自己的男子气概。

姜翠最反感这种人。

成虎拎着一个纸袋跑步回来，翠翠看见他额上的汗珠，轻声道谢，成虎拿出一件带着吊牌的女式外套，翠翠将它绑在腰上，恰好遮住濡湿的臀部。

翠翠拎着纸袋跑到商场卫生间里，袋子里有卫生巾、纸巾、内裤和一条深蓝色牛仔裙，女孩抿了抿唇，他，他的确是个细心的人。

整理完毕，翠翠走出小隔间，来到洗手台前，她掬起一捧水拍在自己脸上。看着镜子里湿漉漉的自己，嘴唇发白，脸蛋却绯红一片，姜翠有些心绪杂乱。

这时手机传来成虎的信息：七楼日式料理店，我在这儿等你。

在穿着和服的小姐姐的指引下，穿过原木色调的长廊，姜翠来到包厢。在一撮翠竹的旁边，悬挂着浮世绘风格的画作，案几上方的灯具像一个巨大的草织鹦鹉螺，光影从细密的缝隙里倾斜而下。

“这次我请客，你帮我太多了”——这是翠翠见到成虎的第一句话。

但盘腿而坐的男人只是笑了笑，“既然已经很多，那就不差这一件两件的，我没有让女孩子付款的习惯。”

姜翠扶额，“你这话也太让人难以抗拒了，有时候我真觉得自己在犯罪。”

“你能犯下什么罪行呢？”

“不当得利。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直到遇见你我才知道这天底下不仅有免费的午餐，就连星星只怕也是想要就有的。”

成虎眼前一亮，“说到星星，”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我本来想吃完饭再给你的。”

“我不能再收你东西了，如果我再占你便宜，我会怀疑秦始皇当年修长城时，掺和了我的脸皮。”

“不，这本来就是你的东西。”

女孩一脸疑惑地接过小盒子，打开一看，竟是之前他送的那条手链，蓝宝石和白金交相辉映，高贵而悠远。

“诶～怎么会！对不起成先生，之前我为了筹集妈妈的医药费，把它挂网上卖二手了。”

“我完全没有怪你的意思，如果你不转卖这条手链，我才会怀疑你的人品。毕竟，如果一个人没到山穷水尽，就不该去网上筹款，你既然在网上募捐，想来家里该卖的也都卖完了。”

女孩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也没有全部卖完，我家在郊区的自建房、宅地基并没有卖。”

“这无伤大雅，那是你的根，你和母亲以后还得继续生活，如果没有老家，那你们以后的生活会很被动。”

“谢谢。好，那等会儿我也要给你买礼物，你也不可以拒绝！”

成虎举杯抿了口清茶，耸耸肩，“我不拒绝。对了，你刚才怎么了？为什么大中午黑着脸在路上暴走？”

女孩低头，抿了抿唇，她不想和成虎说赵白的事，于是敷衍道：“没什么，只是签新人、运营账号有些辛苦，出来走走，晒晒太阳，恢复精力。”

多么蹩脚的理由，成虎也不拆穿，他早就猜到白霜的加入会让姜翠难受，这本就是他的目的，赵立恒心中的旧情注定了他和翠翠会掰，成虎胸有成竹。

“现在自媒体行业十分红火，竞争更是激烈，你们想点子、造人设也是费心神，做幕后工作、给别人打工到底发展受限，有没有想过自己出镜当网红？我可以投资你。”

姜翠摆摆手，“别，我最讨厌被镜头环绕，当网红必须牺牲隐私，学会炒作，我不喜欢别人对我的私事指手画脚。我一直觉得这碗饭不是谁都能端的，即使能挣钱，但这钱挣的我也不眼红。

成先生，你知道他们一周得往脸上打多少针吗？脸都僵了，我喜欢我的鼻子，里头要是塞上假体，我就不能随便揉脸，整容也是有后遗症的，只要动过刀，就得不停修复。”

“你不需要整形，你已经很漂亮了。”

姜翠嘿嘿一笑，歪了歪头，“我妈妈经常说我漂亮，可我的长相不符合流行趋势，尤其是网红的审美。而且，我其实乏善可陈，没什么独特的才艺可以吸引观众的眼球。”

“何必妄自菲薄，各花入各眼，我觉得你不错。”

姜翠有些不好意思，“不要再夸我了，和你呆久了，我一定会飞到天上去。”

穿和服的小姐姐开始上菜。鳗鱼蟹子炒饭、蟹肉蒸蛋、船型刺身拼盘、和牛芦荟笋，椀物是鸡肉、毛豆、百合、豆腐混合炖出的汤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