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来一杯清酒？”

翠翠摇摇头，“我还得上班，不喝了。”

“怎么，你怕赵立恒会批评你，作为女朋友连这点特权都没有吗？”

“他不会说什么，是我自己这么觉得，女朋友的身份不能让我高枕无忧，有时候我甚至会想，如果他不是我男朋友的话，我或许会偷懒一点。”

“为什么？”

“因为我希望他瞧得上我。”

成虎心中一动，他不再提赵，只和她分享些外贸上的闲杂小事。

饭毕，姜翠拖他来到一楼的男装店，成虎随手拿了件衣服，他低头看向翠翠，语气揶揄：“不逃跑吗？这里的衣服可不便宜。”

“无妨，这都是大爷您的银子，你之前转给我二十万，还包揽我母亲的医药费，我现在卡里能剩钱都是因为有您的贴补，否则我早就要上街乞讨了。”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姜翠做出大款的模样，请他进去试装。

成虎拎了新衣，一脸开心，翠翠坦言：“您在我身上花的钱可以买好多件衣服了。”

“自己买衣服没什么意思，尤其是对于我这种‘孤寡老人’而言。”

姜翠夸张道：“‘孤寡老人’！别逗了，像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寂寞呢？你更不老，看上去才三十岁。”

“我三十六了，虽然在现在的时代算不上多老，但的确不像你们年轻人那么有活力，没什么东西能让我觉得有兴趣。”

姜翠仰头，看着男人傲娇说道：“我算一个。”

成虎咧嘴一笑，勇敢承认，“是，你的确很有意思。”

女孩像只傲娇的小猫，那双灵动的杏眼里全是藏不住的得意，“我妈妈说我很可爱，所以这肯定是真的。”

“你妈妈很客观，她会好起来的，只是需要些时间才能祛除疤痕。”

姜翠转头，凝视着男人，“谢谢你。”

“我不接受干瘪的感激，翠翠，你会找到报答我的正确方式的，我会等待。”

女孩明媚的神色转为提防的暗色调，“感激可不是爱情，感激只是内心负罪感的外向表达，如果一个男人持续投入，却得不到理想的回报，只得到浅薄的感激，他会不会生气，然后疯狂报复？”

“这是你担心的地方？”成虎走近她，“不，翠翠，一个男人追求女人，付出再多也可以没有回报，我，愿赌服输。”

姜翠谨慎地从他脸上搜寻说谎的征兆，可他目光坚定热切，像阳光一样照在自己身上，爱是一种温度，姜翠挪开眼，丢下一句：

“执迷不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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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翠回去上班，成虎又拎着燕窝来到医院探望王秀丽。阿惠正在厨房做饭，看到成虎的到来，连忙放下锅铲。

“成先生，您来了，我给您洗水果。”

“不用了，你忙你的。王阿姨你今天感觉怎么样？这是今天吊的最后一瓶水吗？”

王秀丽有些话不吐不快，正好翠翠不在，是个坦诚的好时机，她现在说话还有些含糊，但大约能够让人听懂。

“成先生，感谢您多日来的照顾，如果不是您——呜——我和翠翠现在只怕在喝西北风了。但有些话我不得不说，虽然会冒犯到您，但恕我情义两难全。”

成虎脸色顿时垮下来，他知道她要说什么。

“您的心意我和翠翠都能明了，如果不是已经有赵立恒的存在，我一定双手双脚支持您和翠翠交往。可这世上没有如果，一个人——呜——不能同时对两份感情负责，正是因为尊重您、感激您所以我才说出今天这番话，我们不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拿您——嗯——的好处，吊着您，然后再和赵立恒双宿双飞。

您为我支付的医药费，我们一定会还给您的，请开具一下清单，不过您也知道我们家不富裕，所以还钱的事情只能慢慢来。”

成虎不悦，“王姨，我想这是我和翠翠之间的事情，其实长辈没有必要掺和到女儿的感情生活中，再有，世界上所有的母亲都希望女儿过得好，你却给翠翠揽债，是觉得赵立恒毕竟是开公司的，不差这点钱吗？

其实，翠翠是个很有自尊心的女孩，你这样会让她在赵立恒面前抬不起头，而且赵立恒，哼！他恐怕不是您想要的无怨无悔的痴情女婿，这世界上就没有这种男人存在。

王姨，既然你都直言不讳了，那我也开门见山，如果不是我在给你出医药费，那说不定赵立恒早就跑了。”

王秀丽生气地摇头，“不，不会。”

成虎身子向前探，像一只战斗的公鸡，“你凭什么觉得不会？你以为这世上有那么多患难与共、生死相依吗？绝大部分人都只会权衡利弊而已，如果我没有站出来，让赵立恒来照顾你们母女，他当真不会觉得被吸血，觉得不公平，然后撕破脸皮吗？

王阿姨，您今年快五十了，也应该对世态炎凉有了解，何必怀揣着如此幼稚的想法来劝退我呢？您应该感谢我的存在，正因为有我，所以赵立恒还没被吓跑。毫不自谦地说，我是翠翠的恩人，因为有我，她才可以继续当一个不被拖累的女儿，一个不被嫌弃的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