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乌尔真的为他死过。

他不知道那些记忆有多重，重到可以把一个人压垮。

他什么都不知道。

庄吾抬起头，看着窗外的月光。

月光很亮，很安静。

他突然很想见乌尔。

想见他，想看着他，想确认他还活着，想告诉他——这次不一样，这次我会保护你。

他想起梦里乌尔最后看他的眼神。那个眼神里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点点害怕。

他想起乌尔手里的那封信。

那封信上写的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想知道。

他躺下，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没有再做梦。

但他知道，天一亮，他就会去找他。

远处，另一栋公寓里。

乌尔站在窗边，看着月亮。

他也睡不着。

不知道为什么，今晚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逼近，又像是什么人在看着他。

他看着月亮，想起庄吾今天看他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心疼，有愧疚，有决心。

他大概又梦见什么了。

乌尔嘴角扯了扯，那是一个没有温度的笑。

快了。

他快要知道真相了。

等他知道δ线的事，等他知道自己亲手杀过他，他还会用那种眼神看他吗？

还会每天带便当吗？

还会说“我们一起走”吗？

还会……

乌尔摇了摇头，不让自己想下去。

他不敢想。

怕想出来的答案，会让他更痛。

他转身，准备躺下。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扫过窗外。

远处的楼顶，有一个人站在那里。

月光下，那个人穿着深紫色的风衣，一动不动。

紫沃兹。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这个方向。

距离很远，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乌尔知道，他在笑。

那种笑，让人不寒而栗。

乌尔的手微微握紧。

他想起那个表盘，还放在抽屉里。

他还没有用。

但紫沃兹在等。

等他用。

乌尔收回目光，躺回床上。

他闭上眼睛，不去想那些。

但他知道，有些事，逃不掉的。

就像那些记忆，逃不掉的。

就像那个人，逃不掉的。

窗外的月光继续照着，很安静，很温柔。

他想起那些被收下的便当，想起那些慢下来的脚步，想起今天庄吾说“明天我给你带别的”时眼睛里的光。

也许……

也许真的可以不一样。

他不知道。

但他想试试。

哪怕只是试试。

窗外，紫沃兹站了很久。

他看着乌尔的窗户，看着那盏灯熄灭。

他轻声说，只有自己能听见：

“快了。”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月光继续照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有些东西，已经悄然开始。

另一栋公寓里，斯沃鲁兹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茶。

他看着窗外，看着月光，看着这个安静的夜晚。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开始了。”他轻声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但那两个字，在这个安静的夜晚里，显得格外清晰。

像是某个仪式的开始。

像是某场大戏的序幕。

月光下，三个方向，三个人。

庄吾躺在床上，想着乌尔，想着那些记忆，想着那封信。他已经决定了——明天，他要告诉他，他知道了。他不会再让他一个人扛。

乌尔躺在黑暗里，想着庄吾，想着紫沃兹，想着那个表盘，想着“也许真的可以不一样”。他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但他想试试。

斯沃鲁兹端着茶，看着夜色，看着这一切，轻轻说出那两个字。

“开始了。”

夜风从窗外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

樱花已经落尽了，地上铺满了花瓣。

新的季节，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