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顺一郎说的话——“有时候，别人想对你好，你就让他们对你好。”

他想起今天庄吾走在旁边，偷偷看他的眼神。

那种眼神，和那些时间线里一样。

又不一样。

那些时间线里，他看他的时候，总是隔着什么。隔着任务，隔着战斗，隔着那些不得不做的事。

但现在的他，什么隔阂都没有。

他只是单纯地想对他好。

乌尔深吸一口气，又写了一行。

“他好像是认真的。”

“我应该相信他吗？”

他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合上笔记本，没有写下去。

他不知道答案。

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

他把笔记本放进抽屉，关上台灯，躺到床上。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他闭上眼睛。

那些记忆又涌上来。β线的血，γ线的信，重置世界前的温暖，δ线的刀。一遍一遍，一遍一遍。

但这一次，也有新的画面。

庄吾今天走在旁边时，偷偷看他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紧张，有期待，还有一点点的……喜欢。

乌尔的嘴角微微动了动。

那是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但他自己知道。

他在笑。

只是他不承认。

窗外的月光继续照着，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

见证这个少年，一步一步，从深渊里走出来。

见证他，一点一点，重新开始相信。

远处，朝九晚五堂里。

庄吾躺在床上，也睡不着。

他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今天傍晚的画面。

乌尔走在他旁边，沉默着，但没有加快脚步。乌尔说“明天换一种”，那是不是意味着明天还可以一起走？乌尔最后看他的那一眼，里面有温度。

他笑了，对着天花板傻笑。

盖茨要是在，肯定又要翻白眼。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明天还能不能和他一起走。

他拿起手机，想给乌尔发消息，但又不知道发什么。

“晚安”太普通了，“今天很开心”太直白了，“明天见”……

他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放下手机。

算了。

明天当面说吧。

他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笑。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笑脸上。

两个少年，同一轮月亮。

一个在写日记，一个在傻笑。

一个在害怕相信，一个在勇敢靠近。

但他们的心，正在一点一点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