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之森高中的校舍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色。

庄吾走进教室时，已经有不少同学到了。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三五成群地聊天，有人埋头赶作业。一切都很正常，和每一个清晨一样。

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空着的座位——乌尔的座位。早上在天台遇见乌尔后，他就一直心神不宁。那些话，那个眼神，那个若有若无的笑……

“发什么呆？”盖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庄吾回过神，发现盖茨已经坐在他旁边，正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

“没什么。”庄吾说。

盖茨哼了一声：“你这几天都不对劲。”

庄吾愣了一下：“有吗？”

“有。”月读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她也已经来了，正拿出课本，“你总是走神。”

庄吾张了张嘴，想辩解，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在这时，上课铃响了。

老师走进来，开始点名。一个个名字念过去，一声声“到”响起。

念到乌尔的名字时，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没有人应答。

老师皱了皱眉，又念了一遍：“乌尔？”

还是没有人应答。

庄吾的心提了起来。他说下午会来的，难道……

“到。”

一个很轻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乌尔站在教室门口，逆着光。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他的短发柔顺地垂在肩头，白皙的脸在光里几乎透明。他穿着校服，身形纤细，像一幅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教室里原本嘈杂的声音，安静了一瞬。

有人小声说：“好漂亮……”

乌尔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对老师微微点头：“抱歉，迟到了。”

老师也愣了一下，然后说：“进来吧。”

乌尔走进教室，脚步很轻，几乎听不见。

他从庄吾身边走过。

庄吾下意识抬头看他，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清澈得像葡萄，却又深得看不见底。

只是一瞬间，然后乌尔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庄吾愣在那里，心跳漏了一拍。

盖茨在旁边用手肘捅他：“看什么看？”

庄吾回过神，连忙低头看书。

但那些字一个也看不进去。

他的余光一直飘向乌尔的方向。

乌尔坐在那里，姿势很端正，目光落在课本上。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把自己隔绝在另一个世界里。

庄吾想起不久之前，朝九晚五堂的那个傍晚。乌尔坐在他旁边，安静地吃着火锅，偶尔抬头看大家一眼，眼睛里带着淡淡的笑意。那时候的乌尔，虽然也不怎么说话，但整个人是放松的，是暖的。

现在呢？

现在他坐在那里，像一座冰山。

庄吾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意这些。也许是因为那个梦，也许是因为天台上的那些话，也许是因为乌尔刚才看他的那一眼。

那一眼里，有什么东西。

他说不清是什么，但他感觉到了。

那是……疏离？还是防备？

或者，是痛苦？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有什么东西变了。

午休时，盖茨把他们几个人叫到了天台。

庄吾、月读、乌尔都在。奥拉也在，站在角落里，低着头。

盖茨开门见山：“你们都知道了吧？”

庄吾愣了一下：“知道什么？”

盖茨看着他，眼神很直接：“重置世界前的事。你们都想起来了吧？”

庄吾愣住了。

月读抬起头，看着盖茨，然后点了点头。

乌尔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一旁，目光落在远处的天空。

奥拉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

盖茨继续说：“我也想起来了。全部。”

他顿了顿，看着庄吾：“你呢？”

庄吾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起来了什么？那些模糊的梦境，那些看不清脸的人，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那算“想起来”吗？

“我……”他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