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吾摸了摸眼睛,讪笑:“有吗?”
月读轻声说:“做噩梦了?”
庄吾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嗯……做了一个。”
盖茨问:“梦见什么了?”
庄吾想了想,说:“梦见一个人……死了。我抱着他,哭得很厉害。”
盖茨和月读对视一眼。
月读问:“那个人是谁?”
庄吾摇头:“看不清脸。就是……很模糊。”
盖茨沉默了一会儿,说:“梦而已,别想太多。”
月读也说:“是啊,梦都是反的。”
庄吾点点头,但心里那种说不清的感觉,还是没有消失。
他们一起走进校门。
樱花在他们头顶飘落,铺满了校园的小路。
庄吾走在那条路上,突然想起昨天傍晚乌尔看他的眼神。那双眼睛很亮,很清澈,像透亮的葡萄。但那双眼睛里,藏着太多他看不懂的东西。
他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是高一刚开学,乌尔作为转学生来到他们班。他走进教室时,阳光正好照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全班都安静了,有人小声说“好漂亮”。
庄吾第一眼看见他,心里就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喜欢,也不是好奇。而是……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就好像,在很多很多年前,他就认识这个人。
但他明明没见过他。
庄吾一直想不通那是为什么。
现在他更想不通了。
“发什么呆?”盖茨的声音把他拉回来,“上课了!”
庄吾回过神,快步走进教室。
他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下意识看了一眼乌尔的座位。
空的。
乌尔还没来。
他等了一会儿,直到上课铃响,那个座位还是空的。
庄吾皱了皱眉。
乌尔很少迟到。他总是准时到校,从不请假。
今天怎么了?
他想起昨天傍晚乌尔的眼神,心里那种不安又涌上来。
但课已经开始了,他只能暂时压下那些想法,翻开课本。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的课本上,也照在那个空着的座位上。
那个位置空着,像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不见了。
午休时,庄吾在天台找到了乌尔。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上来找他。也许是想确认他没事,也许是想问问他昨天为什么那样看自己。
乌尔站在天台边缘,靠着栏杆,看着远处的天空。风吹起他的短发,衣摆轻轻飘动。他的背影看起来那么纤细,那么孤独,像一只随时会飞走的鸟。
庄吾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乌尔没有回头,但他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庄吾愣了一下:“猜的。”
乌尔没有说话。
两个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
庄吾先开口:“你今天没来上课。”
“嗯。”
“生病了?”
“没有。”
“那是……”
乌尔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和昨天一样,清澈得像葡萄,但又深得看不见底。
“你有事吗?”乌尔问。
庄吾被那双眼睛看得有些慌,连忙说:“没、没什么。就是……担心你。”
乌尔看了他两秒,然后转回去,继续看着远处。
“不用担心。”他说,声音很轻,“我没事。”
庄吾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站在乌尔旁边,也看着远处。远处是城市的轮廓,高高低低的楼房,错落有致。更远的地方,是连绵的山脉,隐约可见。
“你知道吗,”乌尔突然开口,“有时候我觉得,从这里看下去,世界很小。”
庄吾愣了一下。
乌尔继续说:“所有的烦恼,所有的痛苦,都变得很小很小。”
庄吾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乌尔转过头,对他笑了笑。那个笑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但确实是笑。
“谢谢你来找我。”他说。
庄吾看着他,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心动,而是因为那个笑里,有太多他看不懂的东西。
像是感激,又像是告别。
“乌尔……”他开口。
但乌尔已经转身,走向楼梯。
“下午我会去上课的。”他说,没有回头,“不用担心。”
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庄吾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风吹过天台,吹起他的头发。
他突然想起梦里那个模糊的身影。
那个人伸出手,像是在喊他的名字。
会是谁呢?
他不知道。
但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个人,和乌尔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