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熟悉的宿舍门,两个空荡荡的床位像两记重锤,狠狠砸在她心上。苏樱和田薇都走了。
四人间,一层楼三个宿舍。
上一世就是在这个空当,凌之婧搬了进来。
起初相安无事,刚搬进来时,她温顺得像只小白兔。
直到小组作业时,凌之婧被老师硬塞进她们组,不出两个月,那层伪装便开始剥落。
在黎稚面前,凌之婧总是近乎卑微,常说因为自己读书晚,很多事情反应慢。黎稚心软,常忍不住护着她。
可一转脸,对着杨蔓妮,凌之婧就换了副样子。
杨蔓妮外表看着凶,心却软。凌之婧吃准这一点,使唤起她来毫不手软——打水、带饭、拿快递,事事都赖上蔓妮。蔓妮明明拒绝得干脆,最后却总拗不过她那副可怜相。
这些细节,是后来林萌看不下去,才悄悄告诉黎稚的。
直到毕业后的一次聚会,黎稚才从别人那儿听说,凌之婧当年如何在背地里编排她和蔓妮。说她俩在小组作业里专横跋扈,安排黎稚写脚本,逼凌之婧出镜,最后独占剪辑权,还要她熬夜整理素材。
黎稚当场就炸了。
明明是她自己嫌光出镜学不到东西,主动找蔓妮要素材练习剪辑,怎么到了凌之婧嘴里,就成了她们合伙欺负人?
凌之婧还四处暗示,说黎稚假好人、真虚伪,瞧不起她来自山区,总嫌她做得慢。
而“做得慢”这一点,也是凌之婧自己总挂在嘴边的。黎稚后来才从老师那儿听说,她小学留过一级,初中又休学一年,所以比同届大了两岁。
黎稚这才后知后觉,在不少同学眼里,凌之婧竟是她们两人压迫下忍气吞声的小可怜。
更让她心寒的是后来——凌之婧和杨蔓妮师从同一位导师。孟老师手中那个宝贵的保研名额,原本属意杨蔓妮。可学院审查阶段,关于杨蔓妮“作风霸道、难以相处”的风评却悄然传开……
最终,名额落在了凌之婧头上。
前世的轨迹清晰得残忍。
凌之婧利用信息差,成功离间了她们。她在黎稚面前扮演被蔓妮欺负的弱者,又在蔓妮面前暗示黎稚盲目无知。
误解日益加深,最终爆发。
此后,凌之婧顺理成章跟在黎稚身边。黎稚做编剧,她就当助手,一直到2018年。直到那次聚会,黎稚亲耳听到她在背后的议论,才彻底看清她的真面目。即便如此,黎稚还是顾念旧情,没有当场撕破脸,只是让她离开。
然而,真正的噩梦在两年后降临。
2019年,黎稚将酝酿多年的故事写成剧本《镜中眠》。项目刚立项不久,她竟被指控抄袭一部两个月前发布的小说《她在镜中眠》。
情节雷同度极高,舆论哗然,黎稚的声誉一落千丈。
她至今想不通,分开那么久,天各一方,她们怎么可能写出如此相似的故事……
黎稚想着凌之婧的事,没注意杨蔓妮拎着饭推门进来。
“北区一楼的藤椒鸡。”
杨蔓妮还是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将外卖盒放在她桌上。
黎稚望着眼前这个看似冷淡的室友,心头泛起一阵酸涩。前世毕业后,杨蔓妮进入电视台摸爬滚打,后来在剧组偶遇时,对方却装作素不相识。她不是没尝试过道歉,但杨蔓妮只淡淡地说:“很多人只能陪你走一段路,记住那些美好就够了。”
可黎稚知道,那通深夜来电里,嘈杂背景音中隐约传来的曾铭和旁人的议论,分明是杨蔓妮在提醒她什么。
“还要我喂你吃吗?”杨蔓妮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