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洛洛没有解释为什么道谢。齐木楠雄也没有问。

一阵声音传进他的耳朵。

是从远处传来的，很低很沉，像是某种大型机械在运转。

齐木楠雄抬起头，看向天空。

一艘飞艇正在低空盘旋，外壳上印着一个他认识的标志。

烬和比司吉。终于来了。

库洛洛也抬起头，看着那艘飞艇。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翻书的手停了一下。“来接你的人？”

【嗯。】

“他们来得挺快。”

【比我想象得慢。】齐木楠雄站起来。

飞艇在附近的一块空地上降落。舱门打开，烬第一个冲出来。

“小少爷！”烬看见齐木楠雄，愣了一下，然后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小少爷——！”

他冲过来，一把抱起齐木楠雄，“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饿不饿！渴不渴！”

齐木楠雄被他抱得有点喘不过气。

【放我下来。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你在这种地方待了这么久——”

【我真的没事。】齐木楠雄挣扎了一下，烬终于把他放下来。

比司吉从飞艇上走下来，看见齐木楠雄，明显松了一口气，但嘴上还是那副轻松的语气。“哟，小楠雄，玩得开心吗？”

齐木楠雄看着她。【一点都不开心。】

比司吉笑了。“那就回家吧。”

齐木楠雄点了点头。他转过身，看向库洛洛。库洛洛还坐在那里，手里拿着那本书，那双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我还会见到你吗？”他问。

【不知道。看情况。】

库洛洛点了点头。“那下次见。”

齐木楠雄转身走了。

烬和比司吉还在等他。他爬上飞艇，舱门关上，飞艇慢慢升空。

齐木楠雄坐在舷窗边，往下看。

流星街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片模糊的灰色。

但他看见那个男孩还坐在那里，抬头看着天空，看着他的方向。直到什么都看不见了。

齐木楠雄收回视线。

飞艇越飞越高，穿过云层，阳光从舷窗照进来，暖洋洋地铺在身上。

齐木楠雄靠在窗边，闭上眼睛，能量还在恢复，【界限】慢慢稳固了，那些躁动的超能力又安静下来，像被哄睡的猫。

在流星街待了一天一夜，闻到太多腐烂的味道，什么都吃不下。现在离开那片地方，空气变干净了，胃就开始抗议了，空荡荡的，像被人掏过。

“小少爷，你饿不饿？”烬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我带了吃的，有面包、牛奶、水果……”

齐木楠雄睁开眼睛，看着他。烬手里捧着一堆东西，像献宝一样举到他面前。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但眼眶还是红的，看起来有点滑稽。

【……有咖啡果冻吗？】

烬愣了一下。“咖啡……果冻？那是什么？”

【算了。当我没说。】

烬挠了挠头。“回去我给你做！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我可以学！”

齐木楠雄看着他，心想这人做饭的水平，做出来的咖啡果冻大概也不太能期待，看来异世界的咖啡果冻计划要破产了……

【随便你吧】

比司吉在旁边翘着腿喝茶，嘴角带着笑，没有说什么。

齐木楠雄拿起那盒牛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他又喝了一口，然后拿起面包咬了一口。很普通的面包，不甜，不软，甚至有点干，但在喝完那口牛奶之后，它的味道变得刚刚好。

他吃东西的速度不快，一口接一口，像是在补回这一天一夜没吃的东西。吃完的时候，他发现烬在盯着他看。

【看什么？】

“不吃了？”烬问。

【吃饱了】

“哦哦，好。”烬把其他东西收好，又掏出一包纸巾递过来，“小少爷，擦擦嘴。”

齐木楠雄接过纸巾，擦了擦嘴，然后靠在窗边，继续看外面的云。

白色的一大片一大片的，像是有人在地上铺了一层棉花，阳光照在上面，刺眼得很。比司吉在旁边翘着腿喝茶，没说话。烬在旁边收拾东西，把包装袋叠好，把空盒子摞在一起，动作很轻，像是在怕吵到他。

飞艇又飞了一会儿，开始下降。齐木楠雄从窗户往下看，看见那片熟悉的森林，看见那个熟悉的木屋，看见空地上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很小，穿着黑色的衣服，头发已经有些长了，黑色的发丝在风里微微飘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