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木楠雄看着他，沉默了两秒。【你不会真的想去找我吧。】

“为什么不会？”库洛洛反问，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外面那么大，总得有个目标。”

天快黑了，远处有星星点点的火光亮起来。

派克诺妲站起来，从角落里翻出几个铁罐子，里面装着一些看起来像粥的东西。她分给每个人一罐，轮到齐木楠雄的时候停了一下。

“你要吗？”

齐木楠雄看了一眼罐子里的东西。看不出是什么煮的，颜色灰扑扑的，闻起来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不用。我不饿。】

派克诺妲看了他一眼，没有勉强。

她把那罐东西给了窝金，窝金两口就喝完了，抹了抹嘴：“就这点？还不够塞牙缝的。”

信长把他的那份推过去：“给你，我不饿。”

窝金也没客气，接过来又喝完了。

库洛洛最后喝。他把书放下，端起罐子，喝了一口，然后停下来。

“你不喝？”齐木楠雄问。

库洛洛看了他一眼。“你也不喝。”

【我说了我不饿。】

“我也不饿。”库洛洛把罐子放下来。

齐木楠雄看着那个罐子。

在流星街，食物和水都是很珍贵的东西。这个人说不饿就不饿？

【你在骗人。】

库洛洛笑了一下，“你不也没喝吗？”

【超能力者不吃东西也不会死，但是你会。】

齐木楠雄突然想起来什么，烬之前给他那块压缩饼干还在身上。

【你要吃东西吗？】

信长凑过来：“什么东西？吃的？”

【……饼干。外面带来的。】

信长的眼睛亮了。“甜的？”

齐木楠雄沉默了一秒。【嗯。甜的。】

飞坦在旁边冷冷地说：“不吃饭会死。你也不吃？”

齐木楠雄看了他一眼。飞坦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冷，但作为一个在流星街生活的人，见过太多因为没饭吃而死的人。

【我吃过了。来之前吃的。现在不饿。】

飞坦没有再说什么。

天完全黑了。派克诺妲从角落里翻出一根蜡烛点上，火光摇曳，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信长靠着墙打瞌睡，飞坦抱着刀闭着眼睛，玛奇靠在角落里已经睡着了。窝金在最里面的角落，鼾声震天响。派克诺妲坐在库洛洛旁边，手里还攥着毯子

齐木楠雄看向她手里的毯子。

派克诺妲注意到他的视线，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布，主动说到：“这毯子是我妹妹的。”

【妹妹？】

“嗯。她不在了。”派克诺妲的语气很平静，但她的手攥得更紧了。“她很小。流星街太冷了。没有毯子会死。我把我的给她了。但她还是没活下来。”

齐木楠雄沉默了。

库洛洛放下书，看了派克诺妲一眼。他没有多说什么安慰的话，他早就知道这些了。

齐木楠雄闭上眼，也没有多说什么。

【没事的，派克早就放下了。】

【嗯……】齐木楠雄下意识回答，但马上意识到不对。

此时仍然一片寂静，没有人在说话。

糟糕，果然还是太大意了……这个时候也还在套话吗，真是恐怖的的小孩子啊，不愧是未来螚成为蜘蛛头子的男人。

【果然啊，你能听见我们的心声，以前就听说人和人有天赋之分，世界上有一生下来就远远超越他人的人存在，我倒是一直不曾见过，如今碰见你真是长见识了。】

齐木楠雄这次没有不小心直接回应了，但库洛洛依旧在心里不停思考，用心声持续骚扰他。

他叹了一口气，主动回应道：【你观察得未免太仔细了。】

【在流星街，观察力不够的人活不长。】

库洛洛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狡黠。【我猜对了？是吗？】

【……你一直这么喜欢猜别人的事情吗？】

【看情况。】库洛洛把手中的书翻了一页【主要是你比较有意思。】

【你……】

【放心。我不会说出去。说了也没人会信。】

齐木楠雄沉默了。

库洛洛没有再追问，他继续看书。

【你听到的东西，是不是很吵？】

【……有时候。】

【那你还挺厉害的。”库洛洛说，“换了我，可能受不了。】

【习惯了。】

【习惯？】库洛洛抬头，看向齐木楠雄，【你从出生就能听到这些吗？】

【嗯。】

【那你从小就知道别人在想什么。】库洛洛把书放下，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铁皮屋顶的缝隙，那里透进来一点点灰色的光。

【知道别人在想什么，是不是很没意思？】

齐木楠雄看着他。

【什么意思？】

【就是……】库洛洛想了想，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你知道别人在想什么，就知道他们想听什么，不想听什么。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话。知道谁在说谎，谁在说真话。时间长了，就没什么意思了。】

齐木楠雄沉默了很久。

【……你真的很烦。】

库洛洛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微微弯起来，嘴角往上翘，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不知天高地厚的锐气。

“谢谢。”他开口说。

【不是在夸你。】

“我知道。”库洛洛把书拿起来，翻开刚才那一页，“但还是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