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说,外面有一种东西,喷一下就能杀死一大片。
库洛洛在前面走着,他说:“外面的人,真厉害。”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齐木楠雄听的到他的心声。
【喷一下就能杀死虫子。不用抢,,不用省着用。到处都有,很便宜。外面的人,连这种东西都随便用。真是奢侈啊。
那他用的那些能力在外面也是很普通的东西吗?不,他说过是天生就有的。不是外面的人都有,是他有。那他到底是什么人?】
齐木楠雄看着他,没有解释。他没法解释。他总不能说“我是超能力者,从另一个世界穿越来的,我弟弟是杀手,我老师是猎人,我现在被一群未来会成为A级罪犯的小孩围在垃圾堆里讨论杀虫剂”吧
“快走吧。”库洛洛说,“那边有栋房子,还算干净”
齐木楠雄看着他。“流星街有房子?”
“有。”库洛洛说,“以前是仓库,现在没人用了。里面没有垃圾,算是比较干净的地方了。”
【你找这种地方干什么?】
库洛洛想了想。“看书的时候不想被打扰。”
库洛洛说的快到了确实很快,其实也是因为目的地没多远。
就是垃圾堆后面的一片空地,周围用废铁皮围了一圈,算是半封闭的空间。地上铺着几块破布和硬纸板,角落里堆着一些杂物:几个铁罐子、一摞破书、一把缺了口的刀。
“坐。”库洛洛指了指一块相对干净的硬纸板。
齐木楠雄坐下来。其他人也各自找地方坐下。
风从铁皮缝隙里灌进来,带着那股熟悉的腐烂味道。
齐木楠雄扫了一眼这个“基地”。说是基地,其实就是一群小孩在垃圾堆里划出来的地盘。没有墙,没有门,没有屋顶。
几块破铁皮歪歪扭扭地围了一圈,挡不住风也遮不住雨。
齐木楠雄看着这群人:
飞坦抱着刀靠在铁皮上,刀比他胳膊还长。其他几人坐在旁边,身上的衣服多多少少都有些破烂。
库洛洛坐在他对面,手里那本书的封面早就没了,书页泛黄发脆,翻页的时候要很小心才不会碎。
那本书只有中间几页还勉强能看。他翻得很慢,像是在省着看,怕看完了就没有了。
齐木楠雄知道那种感觉。
他以前也这样过。不是为了书。是为了咖啡果冻。冰箱里只剩最后一个的时候,他会把它放在最显眼的地方,看很多次,但一直不吃,因为吃完了就没有了。
库洛洛现在看这本书的感觉大概跟他看最后一个咖啡果冻一样。
一想到旅团以后会变成那个样子。每个人都是A级罪犯,被全世界通缉,悬赏金高得吓人
再看看眼前这群缩在破铁皮里的小孩,齐木楠雄心里就涌上来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同情。同情这种东西在流星街没有用。
是一种很奇怪的……违和感。就像看到一颗种子,你知道它以后会长成参天大树,会遮住半边天,会让所有人仰望。但现在它就那么小小一颗,埋在土里,随时可能被踩死,被虫子吃掉,被风刮走。
这群如今看起来稚嫩、看起来甚至有点凄惨的小孩,以后会变成超级罪犯,并且将一个接着一个的死去。
齐木楠雄盯着地上的硬纸板。
跟我没关系。他在心里说。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好人。世界上天天有无数人遭受苦难,他能听见那么多人的心声,听见他们的痛苦与绝望,但他从来没有做过什么。
他只是一个想过普通生活的超能力者,不是救世主,不是英雄,不是那个傻傻的披着一件红色披风想要拯救所有人的超人,不是那种会为了别人的命运而把自己卷入麻烦的人。
更何况是这群人。幻影旅团,窟卢塔族的屠戮者,全世界通缉的A级罪犯。他们的手上沾了多少血,未来会有多少人因为他们而死。
帮他们?同情他们?改变他们的命运?
凭什么。
就凭他们现在看起来可怜?就凭他们在流星街活得不容易?那外面那些被他们杀死的人呢?那些被他们抢走家园的人呢?那些连名字都不会被记住的普通人呢?
他知道这群人以后会变成什么样。他知道他们会杀人,会抢劫,会毁灭一切挡在他们面前的东西。
他知道库洛洛会偷走无数人的念能力,会屠杀一整个种族,会被全世界通缉。他知道飞坦会变成一个以折磨人为乐的刽子手,知道信长会因为同伴的死而疯狂,知道派克诺妲会为了旅团献出自己的生命。
他知道这些,但他什么都不做。不是不能做,是不想做。
他只是一个超能力者。不是警察,不是猎人,不是正义的伙伴。他没有义务去拯救谁,更没有资格去审判谁。
这群人以后会变成什么样,是他们的选择,不是他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