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木楠雄问：【你们去哪？】

“换个地方。”库洛洛说，“这里太臭了。”

【……这里是流星街。哪里都臭。】

齐木楠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边确实比这边干净一点，垃圾堆没那么高，味道没那么冲，秃鹰也少了几只。

【不去。】

库洛洛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我在这里等人。】

“等你的人不会这么快到。”库洛洛说，“流星街很大，他们要找过来至少还要半天。这半天你一个人待在这里，会被人找麻烦。”

【我不怕麻烦。】

“但你不想惹麻烦。”库洛洛说，“我看得出来。”

【你想太多了，我只是单纯的懒。】

库洛洛看着他：“懒到宁愿待在垃圾堆里也不愿意换个干净点的地方？”

齐木楠雄看着他。

【干净？在流星街说干净？什么时候流星街没有G的存在了，我可以承认这里干净。】

“G？”库洛洛歪了一下头，显然没听懂这个代号。

齐木楠雄面无表情地解释：【我是在说蟑螂。一种令人恶寒的生物。黑色，有触须，六条腿，能在任何恶心的地方生存，生命力顽强到让人怀疑它们才是这个星球真正的主人。最可怕的是，它们会飞——虽然飞得不好，但光是“会飞”这个属性就已经足够让人想用超能力把整座山炸平了。】

他说完之后，库洛洛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旁边几个人的反应很有意思。

信长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声。“蟑螂？就因为这个？哈哈哈哈！”

飞坦也哼了一声，脸上的不耐烦变成了一种“你在逗我”的表情。

“你怕虫子？”

【不是怕。是讨厌。非常讨厌。讨厌到可以为了躲一只蟑螂放弃整个星球。】

“那不就是怕吗。”飞坦说。

【不是怕。是战略性回避。】

飞坦翻了个白眼。信长笑得更厉害了，捂着肚子蹲在地上。

派克诺妲嘴角弯了一下，但很快收住了。她看了一眼库洛洛，又看了一眼齐木楠雄，没有说话。

库洛洛没有笑。他看着齐木楠雄，那双黑眼睛里有也有点点笑意浮现。

“你在外面也这样？”他问。

【哪样？】

“因为一只虫子放弃一个地方。”

齐木楠雄想了想。

心灵感应只能感知有思想的生物，对蟑螂这种没有思想的物种完全无效，在流星街这个恐怖的地方完全不能提前躲开。

因此在流星街，他只能在周身维持一层薄薄的念力屏障以抵御G的靠近。

而且……

【外面没有这么多虫子。家里会有人会处理这些东西。】

“处理？”库洛洛问，“怎么处理？”

【有专门的东西。喷雾。药饵。杀虫剂。喷一下，虫子就死了。】

“喷一下？”信长不笑了，抬起头看着他，“一下就死了？”

【嗯。一喷就死。一大片。】

信长和飞坦对视了一眼。

【……我是有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

“有。”库洛洛说，“你说有一种东西，喷一下就能杀死一大片虫子。”

【嗯。外面到处都有卖的。很便宜。】

“到处都有。”库洛洛重复了一遍。

齐木楠雄看着他的表情，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在流星街，虫子是生存的一部分。它们和垃圾一起存在，和腐烂一起存在，和饥饿、寒冷、死亡一起存在。这里的人从小就在虫子堆里长大，身上爬过蟑螂是家常便饭，睡觉的时候有虫子从脸上爬过也不会醒。他们不是不怕，是没得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