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紧闭的教室门突然被打开了,班主任板着脸站在门口,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环境的突变没让许青砚来得及做反应,他还靠在应也觉身上。
直到班主任认出闻安言和南慕,笑着过来和她们打了个招呼,许青砚才忽然意识到周围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他立刻直起脑袋,南慕在和那位班主任解释他们来学校的原因,许青砚跟着点头问号,最后班主任走了,他才发现自己出了一手心的汗。
他是怎么会在这种公共场合把头靠到应也觉身上的啊!
真是莫名其妙,许青砚拿纸巾擦干手心的汗,他低着头,偷偷抬起眼睛看了眼应也觉,对方正不知看向何处,过了几秒,喉结上下滚动,吞了口口水。
“走吗?”这由他引起的尴尬,最后还是得靠许青砚自己解决,他抬头询问南慕。
“行,他们一会也要午休了,下午你们有事吗,不如再留一会?前些天台风,学生的运动会取消了,今天下午要给他们补办,参加一个?”
下午他们本来计划的是要回大学,应也觉不想破坏许青砚的行程,正要拒绝,却见旁边的许青砚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想参加?”应也觉拿出他团在手心里的餐巾纸,扔到走廊尽头的垃圾桶里。
许青砚装作踌躇不定:“一点点吧。”
大学就在S市,预约了之后带着身份证,随时都可以进去,刚才听南慕说,素华每年运动会都会把每个项目校记录的维持者的比赛视频出来,而应也觉当年创下的单杠记录一直没有人破。
他还挺想知道,应也觉的十七八岁,究竟是什么样。
许青砚正色说:“毕竟我们这个副本,可能也会加上运动会这条线,感受一下肯定更好。”
“行啊。”应也觉笑起来,“那就留下吧。”
转过弯,又回到了咖啡厅,他们出来时走的是走廊左侧,这会靠着右边走,许青砚发现墙面上有一块电子大屏。
上面正滚动播放上一届的录取喜报。
“这里有好多年的录取情况呢,每一届所有学生录取的大学都公布在这,是不是很高级?”
闻安言边说,边把年份调到了南慕毕业这一年,她当年也是留着齐肩短发,赫然出现在榜首。
“瞧瞧,我们南老师是年级第一呢,我记得班里同学第一次发现南老师是年一的时候,还可惊讶了,跑过来和我说他们之前一直知道南老师学校很好,但没想到南老师学习居然这么好!”
“哇。”许青砚发自内心感叹了一声。
素华看着大,但是一届的人数并不是很多,榜单上大概就只有一百多人,许青砚瞧了瞧所有人的大学,都是国内的顶尖高校。
按南慕的说法,应也觉高中的成绩也不错,那要是他留在国内,说不定和自己还会成为校友呢。
他上下滑动着屏幕,侧过头问应也觉:“哎,你出国前的梦校是什么?”
“那肯定是没有。”应也觉一摊手,“我高中的时候很佛系的,不然高二也不可能忽然性情大变开始叛逆了。”
许青砚难以置信,他虽然理解一个人长大后,性格与处事方式有可能会发生巨大的转变,但是一想到应也觉那列的清清楚楚的工作日程表...他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可应也觉满脸云淡风轻,他观察了对方神色几秒,最终还是怀着巨大的震惊接着往前走。
闻安言打趣说:“我高中的时候最羡慕那些佛系的同学,感觉他们心态都真好啊,不像我,天天在那算每门科目要考到多少分才能去理想的学校。”
“现在不羡慕了?”许青砚问。
“不不,现在我当老师了,过于佛系的学生谈话时不好鼓励,我问他们你想去什么学校呀,他回个没有,那接下去的话我还怎么说。”
她推开咖啡厅的门,接着说:“我现在最喜欢的学生就是你这样的和南老师这样的,爱学习又听话。”
中午的咖啡厅果然聚集了不少学生,刚刚那个角落的位置已经被四个孩子占了,只有闻安言放试卷的桌子目前还没有坐人,不过,周围也围了一大圈的同学查看自己的卷子。
闻安言和南慕把他们驱散,今天起来早,又临近中午,许青砚刚刚走路时都感觉脚步有些虚浮,但两个班的试卷放在桌子中间,他根本找不到地方支撑手臂,只好靠着椅背,尝试闭眼眯一会。
南慕让两人好好休息,自己则从闻安言那拉过去了一半试卷,要了份答案,帮她批改客观题部分。
午休时间并不是很长,慢慢的,咖啡厅里的吵闹声就消失了,直到最后一批学生关上门,应也觉与两位忙着工作的老师小声的交谈声传来,许青砚才意识到,原来半梦半醒间那温柔的嗓音,是来自应也觉。
他没有立刻睁开眼睛,而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辨别他们模糊的字句。
红笔在试卷上打叉的声音和闻安言的话一同传来:“他现在也这么事业脑吗?我觉得还好吧,至少你看,今天下午他居然愿意留在这看一场运动会,以前读高中的时候,许青砚才叫为了学习不眠不休。”
“有多不眠不休?”
应也觉的声音压的特别低,但他就坐在许青砚左手边,好像还靠得很近,安静的环境让许青砚的五官都很敏感,他这一说话,惹得装睡的人耳朵都红了一圈。
他们居然趁着自己午睡蛐蛐他。
没等许青砚想到自己什么时候不眠不休了,闻安言便已经接上话:“其实他也不是高中这样,他是从小就这样,谁能懂我七年级的时候问他,青砚,期末考完了,咱们一起出去玩一天吧,他回答我说他还要回家预习的感觉?就是一天都不休息。”
应也觉轻笑了一声:“这么拼啊?”
“是啊。”试卷翻动的哗哗声传来,闻安言大概是已经批完了,正在整理,许青砚感觉应也觉动了一下,随后,试卷翻动的声音便很快轻了下去。
闻安言接着说:“不过后来我觉得,他应该是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从小就一个人长大,家里面还没电视没手机,父母虽然不在家但也限制他出行,能做的事,不就只有读书一件了吗。”
怎么绕来绕去绕到这个了。
许青砚倒是不介意别人聊自己的过往,他也挺想知道,这位对自己很好的室友,如果认识了真实的自己,是否还愿意和他住在一起。
基因在很大程度上能决定一个人,许青砚一直这么想,所以他和他的父母一样,事业心很重,感情很淡。
可惜不知道从哪飘过来一小根羽毛,落在他的鼻子上,许青砚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这下好,没办法接着装睡了。
他扮演起刚刚睡醒的样子,睁开朦胧的双眼,装作懵懂地转头看了眼应也觉。
或许是咖啡厅温度较高的缘故,许青砚原本白皙的皮肤变得粉红,眼睛上还带着些许湿气,他迷糊地开口:“聊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