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哥驾驶的潜艇失去联系已经三天了。
由于只是进行简单的水下基地检查,给机器人换一些硬件,他们驾驶的是潜艇支队的小型常规潜艇。中心基地接到这个消息时,去监测站调了数据,确认没有发生自然性质的异常后,第一想到的就是发生了虫洞事件,他们不知又被那些深海怪物拖进了哪个虫洞里,成为它们转移军事装备的实验对象。
第十二区压根没听说过这种事,没数据没经验,不知从何找起,褚文歆当即下令,让方颂屿和叶鸣川去协助搜查。
如果真的进了海底虫洞,按照以往的经验,孙哥他们现在大概率不会在第十二区的管辖海域内,哪怕被送去南极洲的冰层下也不奇怪。他们能做的,只有搜寻海上是否有残留能量的区域,再结合之前两次的数据分析比对,看看能不能找出虫洞的规律,从而推断他们被送去了哪里,难说还需要其他国家的协助。
方颂屿自己想得就多了,回想起孙哥说过的情况,他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因为目睹了“远行者”的某些行动,被他们给绑架了。想着想着,心里涌起不安,又被身旁的叶鸣川传递过来的精神力安抚平静。
“别担心。往好处想想,尽管带的是新人,但孙哥经验老道,会没事的。”
叶鸣川的手掌轻按在他的脊背上,神情并不轻松,这句话像说服方颂屿,也像说服自己。
他和孙哥的接触相处没有很多,然而一起烂醉如泥的交情说浅也不算浅,那样一个人,任谁都会愿意和他交朋友的。叶鸣川心里也暗暗着急,但他不能表达给方颂屿。
接驳船摇摇晃晃进入视野,今天的十二区海域风浪不小,对接的时候倒是稳当,叶鸣川和方颂屿从第八区的巡逻船被接到第十二区的巡逻船上,第一次见到那种用于测量能量波动的大型仪器。
仪器确实很大,组件繁多,占据了几乎半个客舱。上面各色指示灯闪烁不停,相应的参数调试也精密复杂,主要由三名技术人员负责。一根伸缩粗导管连接着一根类似精神探针的合金探头,看起来有些笨重。
“方队长,叶队长,”一名技术人员把一块舰载终端的双透操作屏递给他们,“中心基地给了我们一些数据,这些你们应该比我们熟悉。我们会负责探测数据的记录,得麻烦你们根据他们提供的数据,再结合你们前哨塔的数据来做比对,如果有不寻常的地方,请及时告诉我们。”
两人点点头,叶鸣川接过操作屏坐下,立刻全身心投入到数据分析中去。方颂屿看着他的侧脸,刘海被他别到耳后,微微皱着眉,眼瞳动得很快,说是一目十行也不夸张。
参数调整完毕,探头被扔进海水里,船只开始根据探测范围规划航行线路,要覆盖整个十二区海域。过了不久,技术人员开始报告一组又一组记录数据。
向导庞大的精神力流动着,技术人员们感受不到,方颂屿则从精神连接上感受到一种规律的浪潮一样的精神力在冲刷着意识海,他隐约看到一些闪着光的数列和图阵规整地排列开来,虽然他并分不清这是一种投射给他的抽象臆想,还是叶鸣川的脑子里真的是这样的一种画面。
过了三个小时,行程已经过半,数据依旧没有异常,仪器也没有因为能量的碰撞响起提示。
叶鸣川的专注力有些吓到方颂屿,三个小时,他竟然除了滑动屏幕的手指、追随文字的眼睛,其余身体部位动都没动过。这件事哨兵掺和不了,方颂屿看仪器也看不出所以然,索性就这么看着叶鸣川,看看这种能一把考进世界联合科学院的人,究竟能把精力集中到什么程度。
又过了三小时,他们驶回了原点。一路上船只晃得厉害,中途还下了阵雨,然而叶鸣川仿佛从现实世界抽离了出去,依旧对外界没有任何反应。随着最后一组数据报完,他终于抬起头,说,没有任何异常。
技术人员应了一声,说:“那我们的任务就结束了。没有探测到任何不寻常能量波动。”
方颂屿轻轻叹了口气,向中心基地做了报告。不一会儿,接驳船又朝着这边来了。
走在最后面的方颂屿不禁对叶鸣川表达赞叹:“精力高度集中六小时,同时还要做这么多分析比对,对心态和体力要求很高的。你真的很厉害,这个世联科院就该你考上。”
叶鸣川朝他笑了一下:“你也不赖,盯着我也看了这么久了,不愧是同级中顶尖的哨兵,有你在,应该一只苍蝇都逃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