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区的空气依旧潮湿闷热,秋末初冬的时节更替没有体现在这片土地上。叶鸣川和方颂屿一路走一路脱衣服,到了八三塔时,又穿回了单衣。
他们两人是最先回到八三塔的。白岩正从家赶来,其余三人还堵在路上。方颂屿看着终端上大家汇报的行程,心情松快地推开大门。
经过家务机器人的收拾,巡查组好像没来过似的,没留下一点痕迹。方颂屿拎着行李箱上楼,叶鸣川忽然叫住了他。
“还睡静音室吗?”
方颂屿回头看着他,张了张嘴,有什么话又在喉咙里滚过,咽了下去。
叶鸣川走上楼,顺手接过他的行李箱。
“搬过来吧,静音室生活不方便。啊,当然,我只是这么一说,如果你不习惯不愿意,也没关系。或者我可以去静音室,你去睡房间。”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看着方颂屿,行李箱的轮子在地上慢慢碾过,方颂屿垂眼看到他握着提手的手指,指型很好看,修长有力,骨节突出,却踌躇地捏着提手摩挲。
方颂屿点点头:“好,我搬过来。那我得先买个东西给你。”
叶鸣川有些意外地抬头看着他:“真的?我以为你……不习惯和人距离这么近。”
“嗯,确实是不习惯。但现在我们是永久连接搭档,以后肯定需要一起出任务,我总是要了解你的。”
叶鸣川弯了弯眼角:“对啊,搭档嘛,多了解一下比较好。你要买什么给我呢?”
半小时后,快递放到了取货机里,叶鸣川从大袋子里拆出一个一人高的月亮抱枕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是……”
“啊,这个,”方颂屿接过抱枕,拿出枕芯后把外壳塞进洗烘一体机,“因为之前在第十区的酒店,我发现你睡相不太好,后来又看到你房间有这个抱枕,我就想,你是不是必须要抱这个抱枕才能睡好,所以给你买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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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岩和宋亦辛过了不久就到了。他们没头没脑冲着叶鸣川和方颂屿说了句“记得请我们吃饭啊”,两人说说笑笑就上了楼,一进房间,宋亦辛就一声惨叫。
方颂屿正要冲上去看发生了什么,只见宋亦辛端着他的球藻瓶子走出门,里面的两颗小球变成了黄绿色,周围漂浮着絮状物。他哭丧着脸:“我的球藻死掉了!”
白岩在一旁安慰他:“没关系没关系,我们再试试养别的植物,总有一种能成功的。”
叶鸣川试图为他找点理由:“是不是养护方法不对?我记得它好像不能阳光直射?”
宋亦辛摇摇头:“这个我知道,所以我特地放在阴凉处。我觉得可能是我们这里整体气温太高了。”
方颂屿贴心地建议:“亦辛,你要不买一束永生花吧,或者参加那种认养活动。”
宋亦辛快哭了:“方队长,你怎么骂人比楼云琛还难听。”
骂人难听的楼云琛跟着南荼,又过了一小时终于回到了八三塔。南荼看起来心情也很好,俩人玩了好些地方,又晒黑了些。
他们上楼要进房间时,正碰上方颂屿和叶鸣川从房间出来。看到方颂屿手上拿着的衣服,南荼挑了挑眉,又抬眼飞快地看了看他们,没说话,进了自己房间。
楼云琛看了两人一眼,对方颂屿懒懒地说:“挺好,我们从队内资料看到信息变更了,终于是给你谈上了。”
方颂屿惊讶:“谈什么?”
楼云琛更惊讶:“谈恋爱啊谈什么?”
“我们是登记永久连接啊,只是正式成了登记在册的固定搭档,跟恋爱有什么关系?”
楼云琛一着急,有点口无遮拦起来:“连接加深需要密切接触,要只是单纯的普通搭档你俩能亲上啊?或者甚至已经深度结合了?是我太不敢想了?”
方颂屿一听也着急了:“拥抱不也可以吗?谁告诉你一定要亲?”
楼云琛哑口无言,确实,连接只是普通地加深一点的话,拥抱也可以。
“行行行,你说的都对,孩子大了,管不了你了。”说完转身也进房间了。
“……哎,你俩是不是把我给忘了?”叶鸣川在一旁,跟个招财猫似的摇了摇胳膊。
方颂屿没看他:“你先去分区基地后勤部领作战服吧。”
叶鸣川好像没听到一样:“小方队长,虽然拥抱确实可以加深连接,但我们也确实不是通过拥抱来的,你为什么要对他说谎呢?”
方颂屿还是没看他,拔高了声音:“你赶紧去后勤部!”
从后勤部回来的叶鸣川立刻换上作战服,站在镜子前看来看去。
“好了好了别看了,帅着呢。不知道的以为你精神体是孔雀。”方颂屿觉得好笑,教他系好有些复杂的扣带,最后在他的战术手套背面的凹槽里放上身份芯片,忍不住也打量他一眼。
叶鸣川瘦归瘦,到底身高摆在那里,骨架不小,整个人身形颀长挺拔,肌肉紧贴着骨骼,线条流畅,整套作战服一穿,有种不同往日的气质,方颂屿也不知该怎么形容,大概就是少了几分柔和,多了几分可靠的感觉。
对于叶鸣川会回来当向导队长这件事,宋亦辛表现得很像意料之中,楼云琛看着第一次穿着作战服的叶鸣川,倒是好奇得不得了,询问两人这段休假的时间内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才半个多月,又是登记了连接,又是叶鸣川留在八三塔的。
涉及叶鸣川的一些家事,方颂屿有点不知从何说起,叶鸣川自己没什么顾虑,讲故事一样往外倒豆子,楼云琛听得一惊一乍,一直听到巡查组的调查结果后,他拿着资料倒吸一口凉气。
“这还打什么啊,地球送它们算了。”
南荼笑喷了:“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白岩听完,神色有些严肃:“它们不停有新动作,看来还是要多小心一点。这几天我在家也听说了一些事,据说这个远行者组织近来也很活跃,在十二区那边活动频繁,不知道到底有什么目的。”
“十二区?我可以让孙哥帮忙多留意留意,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方颂屿说着就发了消息。
叶鸣川看着窗外,两个手指捻了捻。他很想知道这个组织背后在做的事,如果叶与棋能转变思想,或许能成为一个突破口,然而如叶与棋的父母所说,他从小就是个非常有主见的人,叶鸣川也不怎么指望他的父母能说动他。
“叶队长,”南荼撑着脸看他,“我有件事比较好奇,能请你帮个忙吗?”
叶鸣川点点头:“你说。”
“你可以分别临时连接一下云琛和亦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