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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二十章(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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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级。”孙哥评价。

在海里出艇走的是艇身中间的月池,在下层的仓库隔壁有专门的舱室,打开月池阀门后放下伸缩悬梯就能去到海里。

宋亦辛的蝎子最先出艇。在其他人还在爬梯子的时候,半透明的小蝎子就已经穿过船体,很快来到礁石山底下,沿着石壁往里爬,挤进残骸和山体的缝隙之间,洞穴中的情况、两堆残骸内部的情形马上清晰地反映在觉醒者们脑海中。

“牛哇牛哇,我的感知根本探不进去,信息太复杂了,到最外面一堆残骸上就会被挡住。哥们儿你不会是缉查型哨兵吧?不是吧你们第八区牛的哇!”

是刚刚登艇时那个非常活泼的哨兵女孩,像是发现什么宝藏一样在大家脑海里不停语言输出,对着宋亦辛一顿夸。

宋亦辛叫她夸得不好意思,刚想搭话,脑中又传来他们哨兵队长自带威严的声音。

“安静。”

女孩悻悻地收了声,宋亦辛也吓得闭嘴。他这才注意到,除了这个女孩,他们队的人似乎话都很少,甚至连带那个和孙哥一起开潜艇的潜艇兵也话很少,他们都只在必要沟通和打报告的时候说几句。

传闻一零一塔治军有方,然而对于年轻的战士而言,也多少有些压抑。

阀门关闭,觉醒者都已经出了护卫艇。三百七十多米的半深海区,暮光层光线昏暗微弱,对于向导来说和瞎了没多大区别,哨兵们却还能看得比较清楚。

除了本身就是水生生物的精神体,其余精神体都不适合在海洋环境中以实体的状态存在,不利于它们发挥自身的动物能力,于是这会儿大大小小七只半透明动物一起向着礁石山飘去,负责警戒放哨。

如果以实体状态存在的话,麋鹿游泳应该挺搞笑的——虽然方颂屿自己的狐狸也没好到哪里去。再看别人的,白岩的北极兔、哨兵女孩的鹈鹕、他们向导队长的亚洲象、哨兵队长的黑熊,还有剩下三人的豺狼、秃鹫和笑翠鸟。画面群魔乱舞。

“喂,喂,能听清吗,我是1号技术专员。”这位中心基地来的技术员没搞过什么精神传音,像是对着对讲机说话。

“能,现在需要先测什么?”

“不,你们先用水下相机把两处残骸都拍一遍,能拍到的地方全都拍进去。”

觉醒者们游到残骸旁边,哨兵打着电筒,向导举着相机开始拍摄。

最外边的残骸就是裴青他们的断水号,圆碟形的舰艇从右侧的圆弧护翼处断开,整个断成两半,其余地方多处受损。从宋亦辛共享的感知画面里已经可以看到,驾驶舱有三人,客舱里有四人,整队人和一名潜艇兵应该都在里面了。

他们耐着性子仔细把外部拍了一遍,才从断口处进入到内部。

断水比起巨阙要小很多,大概一辆公共轨道车的大小,从中间进去就是客舱,只能容纳二十人左右。

拍摄继续,他们越过断裂的钢筋和破碎的合金板,又艰难地挤开已经倒塌在一起的座椅,来到坐在最前面的四人跟前。

意外的发生好像是一瞬间的事,他们清晰地看到,破裂的头盔下,这两男两女四人脸上惊恐的神色被永远定格在冰冷苦涩的海水里,有两人紧紧抓住彼此的手掌,另两人想要解开身上的安全带,手指正按在按钮上。

方颂屿和叶鸣川上前,取下他们腕甲上的身份芯片,确认了他们就是八三塔的前任队员。

虽然早就知道了他们不可能生还,也预设过很多情形,但实际见到了这样的场景,还是让人心生不忍。

“喂,喂,请先不要挪动尸体,你们把小的那只白色手提箱打开,把里面的圆片贴在他们胸口和两腰侧上。”

照做后,脑海里又传来那位1号技术专员带着疑问的话语:“奇怪……他们是被撞死的。”

“啊?!”

“我这边的成像显示,他们的骨骼断裂形态符合遭受冲击的特征,不是被挤压的。而且更奇怪的是,脏器损伤的痕迹,像是刚刚受伤不久。”

“可是他们明明失踪了四个月啊!”白岩忍不住喊道,“是不是因为一直浸泡在海水里,所以一切保留完好?”

“不,我们现在的技术是可以分清这一点的。”

叶鸣川看了看四周,舷窗全都碎了,碎玻璃漂浮在海水中,随着水流的运动缓缓变化位置,无法像陆地上那样,通过轨迹来判断冲击的位置和具体情况。

无论是什么原因,现在都只能继续任务。前面的驾驶室里传来一点人造光,在昏暗的环境里格外明亮,循着光照的方向来到驾驶室,就看到趴伏在驾驶台上的潜艇兵,不同于刚刚内伤严重的四人,他的外在伤就已经很明显,胸腹浸染大片血迹。

驾驶室两旁的大舷窗也碎了,但一个女人却浮在那里,她的动作像是奋力从艇外游进来,从碎裂的舷窗中死死抓住副驾上的女人的胳膊,要把她带离这里,可副驾上的女人双腿却已经被座椅和无数的舱体碎块卡住,腰侧也受了伤。她伸手,把便携氧气包的呼吸面罩按在向她游来的女人脸上。

方颂屿呼吸一滞,取下她们的身份芯片,正是裴青和任小北。

经检查,副驾上的裴青全身上下已经不剩一块完整的骨头,但任小北的伤势却没那么严重。大家推测,意外发生的那一刻,应该是裴青以身躯护住了任小北,并把她推出艇外,而任小北不可能弃自己的哨兵独自离开,于是拼命想把裴青也拉出来。剧烈消耗之下,任小北氧气耗尽,裴青自知已经不可能活下来,把自己的氧气给了任小北,最后一刻,只希望她能活着离开。

可惜,她们谁都没有如愿。

任小北咬着牙,抓着裴青胳膊的手竟然掰都掰不开,一条腿蹬在断水的外壳上,倔强的眼神永远地望着自己的哨兵。

裴青的表情则是焦急和释然混杂在一起的,拿着呼吸面罩的那只手传达出来的力量同样不可置疑,无论何时何地,她总会本能地保护自己的向导。

隐约间,在场的人都听到一声哭喊,带着破釜沉舟的意志和赴死的决心,从喉咙里挤出的不甘的怒吼——那是任小北残留下来的最后一点精神力。

方颂屿身心震荡,久久不能平静,而从连接上也传来叶鸣川和他同样的情绪。叶鸣川的情绪很少有很大波动,方颂屿不由转头看了他一眼。

“各位,氧气在消耗,抓紧一点,”陌生的声音,应该是2号技术员,“从你们的拍摄画面里,我看到他们的舰载终端还能运行,麻烦你们把里面的数据导出来,然后就可以去搜索同田贯号了。”

“等等……”下载完数据后,一零一塔的哨兵队长想到了什么,上前在驾驶台上按下几个操作按钮,除了还亮着屏幕的舰载终端,其余的应急医疗系统也亮起绿灯,医疗包从座椅下弹出来,然后各种模块的指示灯也全都亮了起来。除了照明系统损坏,其他功能好像都还能继续运转。

“四个月,无论这四个月间他们去了哪里,断水号的动力和能量都不可能支撑四个月不断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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