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前,白岩和宋亦辛只在学校时候见过巨阙号的等比例缩小模型,战斗艇和护卫艇都是泊在每个分区基地专门修建的潜艇港里,不太有机会能见到。
眼前的护卫艇宛如一头海上巨兽,逆着光沉默地伏在海水中。它的大小远超一般的海上游轮,船身黑色涂装,没有过多装饰,只有靠尾的地方用白色喷涂“巨阙号”,往细了看,表面还有一层有着微小细闪的东西,应该就是隐匿涂层。
海风咸湿,下午的太阳晒得人发昏。所有人一起穿戴好了排水护甲,等待在一旁。
“我怎么觉得有点紧?”叶鸣川没穿过护甲,好奇地左右转了转。
“正常的,习惯就好。”方颂屿帮他又检查一遍各个连接处,护甲加压贴合后,方颂屿反而发现叶鸣川其实没有看起来那么的竹竿子,身上都还有精瘦匀称的肌肉,看来因为他的四处奔波和不时就要应付的战斗,世联科院还没把这么多年训练的痕迹完全消磨掉。
不远处,中心基地来的两名技术人员正在调试设备,等待之余,方颂屿和叶鸣川同其他人寒暄起来。
庞大的护卫艇需要两名普通人潜艇兵共同驾驶,除了第十区当地的那名潜艇兵,方颂屿怎么也没想到,孙哥也会过来。
孙哥拍着胸口说,护卫艇那不是一般人能搞定的,驾驶经验必须非常丰富,放眼全国,只能你大哥我出马。
方颂屿笑着骂他没正形,孙哥又说,其实是他听说这是第十区和第八区第三塔的联合任务,想着方颂屿应该会参加,才自告奋勇过来的。
方颂屿听完,皱眉说:“不对,你想和我聚一下的话哪里需要这么多弯弯绕绕,你八成是在躲相亲。”
被拆穿的孙哥俩铜铃似的眼睛一瞪:“就你明白!”
接着孙哥转头就找叶鸣川唠嗑。他只听方颂屿发消息聊天的时候说过自己找到了自己的向导,这会儿实打实见到了人,免不得好奇地拉着问东问西,最后得出一个很重要的结论:现在他们都可以陪他吃烧烤,并且叶鸣川还可以陪他喝酒。
另一边是一零一塔的成员们,各自自我介绍后就没再参与闲聊。两位队长是一对中年夫妻,男方是哨兵,女方是向导,听说年轻些的时候参与过多次国际任务,经验老道,看起来都有些严肃。
四名看起来年纪不大的队员规规矩矩跟在他们身后,但眼神忍不住地往白岩他们这边看,显然和他们一样,对护卫艇的兴趣比对人大。
白岩和宋亦辛小声说,幸好方颂屿没有要求他俩也要去做乖小孩儿。
不一会儿,技术员拎着大大小小的设备仪器先登艇了,剩下的人也走过来,做登艇准备。负责驾驶的两名潜艇兵和技术人员不出潜艇,觉醒者则是需要出去到海里的,要做更多准备。
“所有人,检查排水护甲压力表刻度是否准确。”
一零一塔的哨兵队长声如洪钟,八三塔的成员没有上护卫艇的经验,此刻好像也变成了他们的队员似的,乖乖听着指令做相应检查。
“检查便携氧气包是否完好。”
“检查压力调节插板。”
“佩戴头盔,检查气阀是否松动。”
头盔戴上后,那位向导队长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脑海里响起:“向导调整精神力频率,务必保证自己的哨兵能够与自己最大程度同频。”
“强化针对听觉的屏障。”
或许是准备做得太有仪式感,在场的年轻人都抑制不住地兴奋,包括方颂屿。
“咦,你也会兴奋的吗?我还以为你会表现得很平淡呢。”
叶鸣川的声音传来脑子里的时候,方颂屿差点没反应过来。和近在身旁的人用精神力传话,好像有种背着所有人说悄悄话的奇怪感觉。
“我当然会兴奋,我是二十四岁,不是四十二岁,”方颂屿有些无语,“倒是你,你好像真的很平静,你是二十七岁还是七十二岁啊?”
叶鸣川咬着牙辛苦忍笑,笑得肩膀发抖,最前头的孙哥回头疑惑地看了看他俩,又回过头去。跟在他俩身后的白岩和宋亦辛对这点动静视若无睹,专心致志地讨论着巨阙号的构造。
还好跟来的不是楼云琛和南荼。方颂屿暗自庆幸。
“小方队长,我喜欢你开玩笑。”
-
巨阙的登艇入口在尾部,舱门向上滑动开启,内部是简单的银白色色调,内壁两侧的亮黄色呼吸灯由近及远一路亮起,照亮这段通往闸门的道路。
“哦哟,这个科技感不就来咯!”一零一塔的一名小哨兵没忍住往前冲了几步,女生抬着头四处打量,嘴里说个不停,带着可爱的口音。
到了闸门前,方颂屿和一零一的向导队长作为主要执行人,在验证屏下放上自己的身份芯片,闸门从中向两侧开启。
这里的空间像是个仓库,往里走便开阔起来,左边侧壁上焊着十几个防火绝缘的保险柜,里面放着供觉醒者使用的武器。
再往前走不久,仓库的尽头有四架悬梯,爬上去后就到了载客舱。载客舱的空间很大,跟个小电影院似的,原本的座椅现在全都收了起来,为打捞的残骸做准备,也显得整个空间更加空旷。
往左一直走,过了载客舱,终于到了驾驶室。两人宽的走道两旁,左右两列各六个座位。两名技术员已经在最后排两个座位坐下,两名潜艇兵也走到最前面的主驾位上,其余人也各自寻了位置。
护卫艇启动了。推进器还没开启,本身的发动机的声音就已经够巨大了,好在也没响太久,行驶进入平稳阶段后,声音就成了持续不断的很低的嗡鸣声。
到了水深约两百米的时候,顶上传来一阵长长的气声,舰艇排气,最底层的压载水舱注水,护卫艇一边继续往前行驶,一边下沉,海水很快没过舷窗,游鱼群一惊四散。
宋亦辛的求知欲达到了顶峰,在经过允许后,直接站在了两个主驾驶中间,认真观看他们的操作,偶尔出声提问。
残骸所在位置并不算很深,数据显示在水下三百七十多米的地方,只是那处的地貌结构复杂,洞穴较多,所以水流的运动和规律也很混乱。从地形扫描出的模型上看,两处残骸都在一座巨大拱形礁石山的底下。
为防碰撞,巨阙号停在礁石山上方大概五十米处,觉醒者们背上氧气瓶,携带上技术设备,准备出艇。
“释放精神体,向导之间联通精神网络,覆盖四名普通人,把自己哨兵的视觉能力提高。”那边的向导队长下达了命令。
精神网相互联通后,十二个人之间无论普通人还是觉醒者,都能直接在意识里进行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