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的几个人看着方颂屿神清气爽叼着一盒抹茶牛奶推门进来,身后还多了个人时,面面相觑。
一个多月不见,没见他在医院里消瘦多少,和白岩一样,头发长了,够到了眼睫上,护目镜不戴了,降噪耳机也不戴了,轮廓分明的脸上气色红润。
他身后的人没穿着作战服,初遇时的那件卡其系绳长卫衣估计已经报废,现在就一件简单的棉麻白衬衫挂在他身上,搭一条深灰色宽松休闲裤,背上一个大野营包。他看上去太瘦了,又高,和方颂屿差不多高,长相很柔和,是那种大多数人看了都觉得顺眼的舒服。
是那名向导。楼云琛、南荼和白岩对他印象很深,危机时刻出手相救,他们也算认识,却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白岩他们比方颂屿早回来半个月,宋亦辛能起身后就坚持要回来,塔里有医疗舱,回来休养倒也没什么问题。大概因为方颂屿和这位向导之间发生的特殊情况,白岩和南荼醒来后没两天,中心基地就派了人来看护,倒也让他俩松了口气。
一回来,他们就拉着楼云琛开始八卦,问他这位向导的事情。楼云琛眼里透着清澈的茫然,说自己也不认识他,他是在从军械库赶回来的半路遇到这个人的,他说自己是向导,感觉到附近有异常庞大复杂的精神力,所以过来看看。楼云琛当即请求他帮忙,于是就这么把人拉到了战场上。
“……底细一点不清楚,你也不怕他有什么问题。”白岩觉得他有些草率。
楼云琛好笑地反问:“请问我当时除了病急乱投医还能有别的选择吗?”
南荼则云淡风轻地丢下一句炸耳惊雷:“就算他这个人有天大的问题,也已经和我们的方大队长永久连接了,真有问题,只能俩一起丢海里了。”
楼云琛极其夸张地尖叫一句“什么?!”,脑子运转了一会儿,又调整表情恢复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想想正常又不正常,正常在于他俩那时候虽然没醒,但也没死,也就意味着那位向导选择冒险救他,深度进入精神图景并融合后,确实就会自动产生永久连接。而不正常就在于,这个人的这个行为。
所以这会儿,除了在医疗室休息的宋亦辛,其他三人就这么坐在沙发上直勾勾看着他们俩,尤其是那位向导。
方颂屿看着表情怪异的几个人,奇了:“都怎么了你们?”
见大家的目光都在集中在自己身上,那位向导微欠了欠身:“抱歉,之前情况紧急,没来得及自我介绍。”
他的声音一出,在场所有人就感受到一种分不出是否真切的放松和宁静。
“我叫叶鸣川,A+级向导,”他上前一步走到方颂屿身边,“现在是方颂屿的向导。”
又是一阵沉默,楼云琛开口:“那个……你们俩的契合度?”
“是百分百。不然我也不可能把他救回来。”
白岩想起了什么,又问:“当时你们两个根本不认识,并没有做过契合度测试,你怎么能肯定你可以救他?”
方颂屿望向叶鸣川。这个问题,他醒来后也曾问过,那时叶鸣川认真想了想,最后回答:“其实当时我并不肯定,非要说的话,是下意识吧。”
于是他也这么回答了白岩,好像担心说服力不够,又补上一句:“虽然听起来很玄,但我确实没有过多思考,当时我也没有时间思考。”
“不玄不玄!”楼云琛起身走到他俩面前,直直把手伸到方颂屿面前,“请我吃饭,赶紧的。”
“我为什么要请你吃饭?”方颂屿没搞懂他的脑回路。
“你别赖账,当时我给你算卦的时候说了,不灵不要钱,现在灵验了,你当然得请我吃饭。”
方颂屿这才想起来那个压根没装进脑子里的卦。他从来不信这些东西,有意狡辩成巧合,但楼云琛连细节都说得一模一样,倒叫他有些无从辩驳。
“快点,南荼把工资都给你们搭进去了,我的工资都转给她了,你要不请我吃饭我就会饿死,你看着办。”楼云琛不依不饶伸着手。
方颂屿一巴掌拍在他手上:“别演,你那账户余额够我吃一辈子,这顿饭你看得上?”
“你少废话,就说请不请吧!”
方颂屿觉得他好像那景区里挡在山路中间讨食的猴子。
一旁的叶鸣川低头轻声笑了起来,这反而给了楼云琛更加理直气壮的底气。
最终方颂屿妥协了,答应请所有人吃饭,顺便连上……哦对,两个月到了,那五个普通人应该已经回第九区去了。正想着,他视线刚好落在沙发角落里,大鹅的游戏机上。
“等等,他们没回去吗?”
“他们被接去做心理干预去了,大概明天就会回来。因为看到的场面确实……可能是终生心理阴影。所以除了心理医生治疗,还要由向导进行暗示,强行覆盖掉那段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