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道溦想了想道:“既是宋雪砚亲手所画,又怎会被吓到。”
符无虞神情寡淡:“说得也是,既是宋相亲手所画,又怎会需我用银两购买。”
沈道溦的食指轻点桌子:“不知我今日是否有幸见识到国师的画作?”
符无虞低笑出声:“王妃莫不是怀疑这幅画作是我亲手所画?”
被戳破了心思,沈道溦也不觉尴尬,倒是爽快承认了:“不错。”
符无虞道:“王妃想错了。且不说我不会作画,就是会作,我也从未见过叶将军在战场上的英姿。”
沈道溦笑了起来:“哈哈哈说得极是。”
她算是看出来了,符无虞就不想说这件事。既然这样,她还待在这里做什么,不如离去。况且来了半天,连杯茶水都没有。
沈道溦早觉口干舌燥了,她舔了舔唇角:“既是如此,我便不打扰了。”
才刚起身,一个白色的身影便跌跌撞撞闯了进来。
是宋雪砚。
她直接扑到了沈道溦身上,紧紧地抱着不撒手。
“阿宸呜呜呜呜……阿宸……阿宸……”
沈道溦身子僵硬。
符无虞将宋雪砚从沈道溦的身上扒拉下来,从衣袖中掏出一粒黑色的东西喂给她。宋雪砚的状态立即安分下来,安静地依偎在符无虞的肩头,似是睡着了。
“你喂的什么?”
“丹药。”符无虞道:“自己炼制的,安心定神。”
沈道溦看着血泪一点一滴从宋雪砚的脸上淌下来,眉头微微皱着。
“王妃若是早两年来,就不是这个样子了。”符无虞轻轻拍打着宋雪砚的肩膀,似是在哄睡小孩子一般:“看似行动自如,其实因她只在摘星楼附近晃悠,撞着撞着也就熟悉了。若是出了这里,她寸步难行。”
“她的眼睛找人看过吗?”沈道溦道:“还有没有复明的可能?”
“有倒是有,但她有心结,一时半会儿复明不了。”
“有何心结?”
“已死的叶将军叶袭宸。”
“既是如此,让我带她回摄政王府可好?”沈道溦抿了抿唇角:“我在府里闲来无事,正好可以照顾她。”
“好倒是好,但她的疯癫之症我已经在医治。”符无虞道:“不出几日便可恢复,若是此时断药,实在可惜。”
“那你与她一同来摄政王府居住可好?横竖也没有几日。”
符无虞摇头:“四年间我从未离开过摘星楼,此一生怕是再也出不了了。再者,摄政王也断然不会同意宋相进府。”
“何以见得?”
符无虞道:“那就请王妃回去问问,等摄政王同意,宋相的疯癫之症怕是也已经治好了。”
“一言为定。”
沈道溦出来摘星楼的时候,唐锶谐已经在外等候多时。一袭青衣站在外面的桃花树下,花瓣随风轻轻落下,甚至有几片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居然还换了身衣服。
沈道溦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早来了?”
唐锶谐的唇角勾着:“刚来一会儿。”他看向沈道溦身后的摘星楼:“还顺利吗?”
沈道溦避而不谈:“我想与你商量件事情。”
“何事?”
“我想带宋雪砚回摄政王府。”
唐锶谐的眉头不自觉皱起来:“此举何意?”
“毕竟也是一代名相,落到这步田地实在叫人惋惜,我想……”
沈道溦的话还未说完,唐锶谐转身便走。
“……”
沈道溦抿了抿唇,并未追上去,只是立在原地看着。果不其然,唐锶谐没走两步就停了下来。他闭了闭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走回到沈道溦身旁,扯了她的胳膊往前走。
沈道溦任由他拽着,身后跟着没眼看的林有分。
他算是看出来了,王妃是故意给摄政王找不痛快。摄政王的痛点是什么,她就刻意去揭露什么。先是叶袭宸,再是花疏玉,最后是宋雪砚。幸亏叶袭宸的尸体不翼而飞了,而且也已经过去两年了,要不她高低也得给叶袭宸收个尸,再请几位和尚道士来做做法,超度超度。
摄政王也是色厉内荏,生了一通气却又走回来。要是换了别人,撒手不管算是好的,直接砍头了事得了。
沈道溦坐上了回府的马车,颠簸着朝宫外驶去。
唐锶谐依旧闭目养神,双手搭在膝盖上,五指收拢,似乎在忍耐着。
假惺惺。
沈道溦双手环胸靠在马车上,眼前不断浮现宋雪砚那张流淌着血泪的面庞。
“道溦,你是故意为之吗?”唐锶谐睁开了双眼:“你明知我最是厌恶宋雪砚,为何要提议将她接进摄政王府?”
沈道溦心底一阵翻江倒海。
嘴里说着厌恶,最后还不是借着她的帮助打进皇城了。
装什么呢。
又当又立的伪君子。
“为什么?”唐锶谐攥住沈道溦的手腕,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像是要看穿她的心思似的。
“你与她素无交情,到底是何原因?”
沈道溦神色如常:“你是听实话还是假话?”
“自然是实话。”
“因为看她可怜。”
“世间可怜之人众多,你为何只单单怜悯她?”
“皇室成员众多,花疏玉比花疏叶更有雄才大略,你为何只单单看中了花疏叶?”
唐锶谐抿紧了唇角:“这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有何不可?”沈道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男女有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