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锶谐委实被气得不轻,还未到王府便下车离去,但还是找了一个蹩脚的借口:“我还有事,你先回府吧。”
沈道溦微微勾唇:“别太劳累了,记得早些回府。”
唐锶谐的神色有些缓和,点了点头。
林有分驾驶着马车回了摄政王府,沈道溦回了自己的暖雪阁。不过才坐下喝了一口茶,就要出去。
若云有些心疼:“主子,你的身子还未痊愈,如此奔波,奴婢看了心疼。”
沈道溦捏了捏若云的脸颊:“如果心疼的话,就与我一同去吧。”
主仆二人来到了唐锶谐的书房,门口的小厮拦着不让进。沈道溦冷了脸色:“你可认识我是谁?”
小厮低着头:“您是王妃。”
“既然知道我是王妃,为何还要阻拦?”沈道溦严厉了神色:“退下!”
小厮吓得不轻,再也不敢阻拦,只能放沈道溦进去。沈道溦叮嘱若云道:“你在这里守着,若是摄政王回来了,记得通报一声。”
若云心里明白了几分,点头应道:“是。”
沈道溦进了唐锶谐的书房。
里面摆设干净整洁,简单却面面俱到。一面山水屏风将屋子切割成两部分,里头是休息的床榻,常年弥漫着一股子龙涎香的味道。外头是日常活动的地方,中央有座小巧精致的暖炉,常年炭火不息。暖炉不远处就是书桌,桌子两旁有两棵极大的盆栽,看上去绿意盎然。
这两样东西分外怪异。
如今已是盛夏,外头的蝉鸣响得厉害。唐锶谐身子不弱,却在屋内摆了这炙热的火炉。饶是沈道溦这具身体再虚,也不由得冒出些许热汗。
然如今不是研究这些的时候,她故意激怒唐锶谐,就是为了有机会进入到这书房来,一探究竟。
沈道溦首先将视线放在了唐锶谐的书桌上,细细地翻看着他的文书。这里面还夹杂了不少有关朝中事务的折子,近来南方洪涝严重,大水漫灌,农田被冲,道路被毁。
沈道溦叹了一口气,匆匆略过去。再翻却是又一本折子,东南沿海的海寇越发猖獗,劫掠渔船,打伤渔民。
“……”
沈道溦实在是翻不下去了,恐怕再翻也只会是奏折,根本不会有涉及唐锶谐日志之类的东西。
官宦人家一般都有暗室之类的,唐锶谐应该也不意外。沈道溦摆弄着桌子上的小物件,诸如茶杯之类的,然而最终却是无功而返。
她又打起那两个盆栽的注意了,然而这具身体的力量尚且还不足,沈道溦实在挪动不了。她累得满头大汗,喉头那股子腥甜的味道又涌上来了。
什么东西!
沈道溦愤愤地踢了一脚该死的盆栽,然而除了把脚弄痛什么进展也没有。她双手环胸依靠在桌前,目光又放在屋子中央的暖炉上了。
里面还烧着木炭,噼里啪啦作响。沈道溦拿着铁棒子戳了戳,除了弄得满脸灰什么也没有。她顿时有些泄气,坐在椅子上打算直接等唐锶谐回来得了。
说不准还能从他的面部表情上寻到一些蛛丝马迹。
若云说得不错,自己的身子还没有恢复,如今折腾了半天已经有了些许困意。视野已经变得有些模糊,视线无意识扫过屋内的摆设,最终停留在屏风另一侧胡桃木立柜上的一对儿神位牌上。
沈道溦记得这个,成亲的时候拜高堂见过,应是唐锶谐父母的。但上面却没有刻字,委实是有些怪异。
沈道溦本想起身去看,无奈眼皮子沉重得厉害,更何况外头若云也在高声提醒:“奴婢见过摄政王。”
书房门口。
小厮瑟瑟发抖,一旁匆匆赶来的林有分也有些脊背发寒。唐锶谐身后跟着外出回来的谢有缘,见若云在这里,不由得蹙眉:“你不在暖雪阁里伺候王妃,待在本王书房门口做什么?”
若云抿了下唇角:“王妃因为与摄政王吵了架,心中万分难过,心生歉意,特来此等候摄政王。”
“道溦她……”唐锶谐几近失声,急急地进了书房。
林有分:“……”
摄政王的书房从来不肯让人轻易踏入,林有分解个手的功夫沈道溦就不在暖雪阁了,长辞支支吾吾不肯说实话,他找了一圈儿才勉强找到摄政王的书房来,不成想自己前脚刚到,摄政王后脚就来了。
原本还担心自己会因此挨一顿骂,不成想若云这小丫头当真是会说话,三两句就把摄政王变成了呆子。
林有分走到谢有缘跟前:“果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嘁。”谢有缘不以为然。
唐锶谐进到书房的时候,却见沈道溦已经支着脑袋依靠在椅背上睡着了。他轻手轻脚走过去,瞥见沈道溦安静的睡容,面上不由得多了几分柔和。
“是等我等得睡着了吗?”
唐锶谐弯腰将沈道溦抱进屏风后面的床榻之上,仔细给她掖好被子。沈道溦睡得很是香甜,呼吸匀称。
看着看着,唐锶谐情不自禁地伸出手,然而在即将触碰到她的脸颊之际,脑海中却不由得浮现出一张属于叶袭宸的面庞。她勾着唇角,眼神侵略,语调微扬:“将军~”
!
唐锶谐如梦初醒,手也立即收了回来。他不敢再去看床榻之人的面庞,别过脸去,神情复杂,片刻之后,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
沈道溦醒来的时候已经在暖雪阁了。她翻了个身,手指头烦躁地挠着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