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来等候萧山鱼的许参军带萧山鱼去军医的营帐看望左参将,见萧山鱼看完才说道,“参将一直努力保持自己的意识,直到终于回了军营,他撑着最后的神志,要我们全力配合钦差大人你的调遣,他说,见虎符如见主帅。”
萧山鱼环顾四周,营帐内全然都是伤兵,有的年纪不过十五六岁,面容还很稚嫩,也有伤得极重的,或缺胳膊或少条腿,血肉模糊的,看得萧山鱼心情沉甸甸的。
萧山鱼从怀中掏出虎符,对众人说道,“我是奉朝廷旨意前来的钦差,我绝对相信,列位将士都是我大晏的好男儿,既为国为家护百姓太平,就绝不会甘为某些人权欲作乱的踏脚石!那些捕风捉影、子虚乌有的传言,待我回京以后定会向朝廷替你们澄清!我萧山鱼在此立誓,我既持有军中虎符,便对你们担有一日主帅之责,我会为每一位士兵争取最大的公道,绝不会令你们因他人的一己之私而白白妄送了性命!我大晏的好男儿,每一寸热血都应为守卫国土而流!”
萧山鱼立下誓言,眼中是赤裸裸的决心。
当即,萧山鱼便召集现存的军中高层召开紧急会议,针对大莫来袭制定了一系列应敌措施,这场会议开到夜深都还没散场,因萧山鱼从未有过带兵打仗的经验,故他大多时候都是综合分析之后再做决定,萧山鱼对这些长年累月带兵打仗的将士非常尊重,更是在具体行事上放开了手脚让他们去做。
翌日,殷家军便从主战场上开始了对昨夜大莫人偷袭的反击。
而萧山鱼则在裴度的护送下去到了泰州衙门,与那位邹通判见面。
邹通判长得个头矮小,面容生得倒是一副憨厚模样,但是却有着一双十分狡黠的眼睛,与他的脸盘子格格不入。
萧山鱼这次连寒暄的耐心都没有,直接叫裴度将人拿下,而后将邹通判捆在了板凳上,而裴度则拿着从邹通判身上找出来的官牌翻身而出,朝邹府的方向离去。
萧山鱼把玩着匕首,时不时在邹通判脸上比划着,萧山鱼笑道,“我没有耐心,若是裴度从你府中搜出一封你与大莫联络过的书信,通判大人,你可就要愧对你的九族了。”
邹通判挣扎着,妄图狡辩,先是狠狠批驳了萧山鱼的行为一番,而后又说他要上奏参萧山鱼目无法纪、绑架朝廷命官,最后还是死鸭子嘴硬、半点不松口,一副要看萧山鱼能拿他怎么办的嘴脸。
萧山鱼轻声“啧”了一声。
萧山鱼好心提醒道,“邹通判啊,林知府遇刺身亡,未曾想到,那批刺客竟然如此胆大包天,又卷土重来,害了你这个代知府一家老小的性命啊。”
邹通判瞪大了眼,气道,“你敢?!”
萧山鱼挑眉,“你要试吗?我告诉你,拦我者死,连你家主子也不会例外,若你们真敢勾结外敌、通敌叛国,我必定让你们知晓,人头落地是什么滋味!我既然敢拿着半块虎符到泰州来,我就没打算不沾人血的走!”
萧山鱼笑得凉薄,眼中更是泛着冰冷的光泽,“我做过大逆不道的事情太多了,杀死一个小小的通判,真是不值一提。”
忽外面传来敲门声,貌似是衙门的师爷在喊邹通判审批文件。
萧山鱼给了邹通判一个眼神,而后将匕首轻轻放在了邹通判的脖颈之上,一点点加重力度,直到血珠从邹通判的脖颈渗透出来,吓得邹通判赶忙出声,“本官在招待钦差大人!你个狗奴才现在来凑什么热闹!还不滚!”
待师爷走远,萧山鱼调侃道,“好大的官威啊,邹大人。”
邹通判索性不说话了,老实如鹌鹑。
终于萧山鱼等到了裴度回来,裴度递给萧山鱼几封书信,“这些都是从咱们这位邹大人卧室地板砖里挖出来的,全部都是和大莫人沟通联络的书信。”
萧山鱼嘴角浮起笑意,笑容冰冷,“邹大人啊,你可该怎么办呢?”
邹通判吓得面无人色。
殷家军和大莫边军的这一场仗断断续续打了三个月,期间萧山鱼上书,将殷家军已经上缴兵符和抓出泰州府衙内奸的事情全部上报。
终于,安平二年冬末,殷家军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打得大莫丢了两座城池,弃甲而逃,还有约莫五万大莫人成为俘虏,被困在大晏。
而在遥远的北国异乡,有一仙风道骨的老者正驾驶着马车,并朝车厢内说道,“老朽我本以为寒州已经够冷了,但是,这北边啊,还要更加冷飕飕的,这风刀子就像是在刮我的肉一样,吹得我脸皮生疼,你这臭小子是嫌老头子我命长啊,就不能找个春暖花开的地方修养吗?”
鬼神子一边碎碎念的吐槽着,一边冷得打抖擞,脸蛋冻得通红。
应梵逍掀开车帘一角,呼啸的寒风扑面而来,应梵逍望着眼前这个银装素裹、万里飘雪的世界,一手轻轻抚摸着小腹,感受着腹中细微的搏动。
应梵逍垂下眼睫,说道,“这里应该是他最讨厌的地方,因为这里常年飘雪,昼短夜长,春夏不过两三月而已。”
应梵逍放下车帘,“这里也是月渠,是我生母的故国,是我一生从未来过的地方,这里,没有他,没有我的过去,只有我的现在,和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