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蜷缩着，拉起滑到腰际的薄被，盖住自己，也盖住那一片狼藉。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窸窣的声响。

沈思诺坐了起来，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起了她的手机。

屏幕亮起，冷白的光映亮了她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我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这个时候拿手机？

她解锁屏幕，手指在上面滑动了几下，然后，她侧过身，将手机屏幕转向我。界面很干净，是主屏。

“以前，” 她开口，声音还带着情事后的微哑，但已经恢复了那种惯有的语调，“我不让你看我手机。”

我心脏微微一缩，不知道她提这个是什么意思。

是啊，以前为这个吵过不止一次。

她总是把手机看得很紧，仿佛里面藏着什么惊天秘密。我一度以为，那里面或许有她和别人的暧昧记录，或是更多不堪的算计。

“现在，” 她顿了顿，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开，落在我脸上，那双眼睛在手机冷光下，显得格外深邃，里面似乎有什么情绪在缓慢流动，“我想了想，是该给你看。”

给我看？我愣住了

她……是想通了？愿意对我敞开心扉，哪怕是手机这样的私密空间？难道刚才的亲密，真的让她……

一丝隐秘的感动，还没来得及蔓延开，就听见她接着说道：

“就用面容解锁，怎么样？”

面容解锁？我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沈思诺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她拿着手机，调整了一下角度，让前置摄像头正对着我的脸。

“等下我把你失控的脸，” 她的声音压低了些，“录进去。以后就当你的解锁密码了。

我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她，看着她手机屏幕上那个倒映着我脸的摄像头窗口。

脸上的潮红还没完全褪去，头发凌乱，一副刚被欺负过的样子。

录……录我失控的脸？当解锁密码？

“这样，” 她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拿着手机又靠近了一些，屏幕的光几乎要晃花我的眼，她的声音贴着我的耳廓，“你每次要看我手机，都要做这个表情。”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我因为震惊和羞耻而滚烫的脸颊，动作甚至可以称得上温柔，说出来的话却让我浑身发冷，脚趾都尴尬地蜷缩起来。

“做不出的话，” 她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带着某种恶劣的愉悦，“可以找我帮忙。我很乐意……帮你回忆。”

“沈思诺！” 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又羞又气，脸上烫得能煎鸡蛋，想伸手去打掉她那只讨厌的手机，却被她轻易躲开。

她收回了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然后，她将手机屏幕再次转向我。

“看，你的新密码，存好了。”

我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亮得惊人的眼睛，里面没有了刚才情动时的迷乱

用我最不堪、最失控、最私密的样子，作为打开她世界的钥匙。

这不是分享，不是信任。

这是更隐秘的束缚

羞耻感像潮水般将我淹没，可在那片冰冷的羞耻之下，心脏的某个角落，似乎产生了隐秘的悸动。

沈思诺，你这个……疯子。

我死死地瞪着她，眼眶不争气地又红了，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放下手机，重新躺了下来，伸手，将僵硬得像块石头的我，揽进了怀里。她的手臂环过我的腰，下巴轻轻搁在我的发顶。

“睡觉。” 她闭上眼睛，带着命令式的平静，只是比平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我被禁锢在她带着熟悉冷香的怀抱里，身体依旧僵硬，心跳如鼓。

脸颊贴着她微凉光滑的肩颈皮肤，能感受到她悠长的呼吸。

卧室里重新陷入寂静。只有窗外远处隐约传来的喧嚣，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背景音。

逃不掉。

也……不想逃了。

就像飞蛾，明知是火，依旧贪恋那一点光与热，哪怕代价是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