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汽在狭小的空间里无声翻滚，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潮湿的重量。

沈思诺的手臂箍得很紧，勒得我有些喘不过气，但更令人窒息的是颈侧传来的呼吸，和她身体紧贴着我后背时，那无法忽视的细微颤抖。

她在控制，也在失控。

凭什么？

凭什么她要掌控一切？凭什么她能用那种冰冷审视的目光看我，能用带刺的话语伤我，又能用这样熟悉到骨子里的触碰，轻易搅乱我的一池死水？

凭什么我就只能被动承受，被她操控着喜怒哀乐？

我没有再试图挣脱她的手臂，也没有再哀求。

我慢慢地侧过了头。

脸颊擦过她湿漉冰凉的下颌，我的唇，几乎贴上了她的颈侧皮肤。

我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和箍着我腰的手臂，那瞬间几乎要勒断骨头的收紧。

然后，我微微偏过头，张开嘴，用牙齿，不轻不重地，咬住了她颈侧那一小块紧绷的皮肤。

不是刚才她那种带着惩罚意味的吮咬，更像是一种模仿，带着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撩拨。

“嗯……” 沈思诺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闷哼。箍着我的手臂猛地一颤，力道松了半分，却又在下一秒更紧地收拢，几乎要将我揉进她的身体里。

她的呼吸骤然加重，喷在我的耳廓，滚烫。

这细微的反应像是一剂强心针，滋长了我那点虚张声势的勇气。我松开了牙齿，舌尖轻轻舔舐过刚刚咬过的地方，尝到了淡淡的水汽。

这个动作彻底击溃了某种岌岌可危的平衡。

沈思诺猛地将我转了过来，动作粗鲁，水花四溅。我的后背“砰”地一声撞上冰冷的瓷砖墙，寒意激得我一哆嗦。

但下一秒，她的唇就狠狠地堵了上来。

她的牙齿磕碰到我的嘴唇，传来熟悉的刺痛。她的舌蛮横地撬开我的齿关，有的是不容置疑的侵占意味，席卷我口腔里每一寸空间，攫取我微弱的呼吸。

我被动地承受着，起初是僵硬，随后，在那身体深处被唤醒的渴望驱使下，我开始生涩地回应。手臂环上她湿滑的脖颈，指尖陷入她短而湿的发根。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我们都因为缺氧而头晕目眩，沈思诺才喘息着，稍稍退开一点距离。

她的额头抵着我的，鼻尖相触，呼吸灼热地交织在一起。水珠从她湿透的发梢滴落，砸在我的眼皮上，又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水还是泪。

她的眼睛里没有了刚才那种嘲讽，只剩下一片被欲望点燃的幽暗，和竭力压抑却仍泄露出来的迷乱。

“陆暖笙……” 她喘息着，叫我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

她没说完，只是用那双氤氲着水汽和欲望的眼睛，复杂地看着我。

我没有回答，只是仰起头，再次吻了上去。这一次，更加主动，手滑下她的脖颈。

沈思诺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她没有阻止，只是更用力地抱紧我，加深了这个吻

从头顶花洒倾泻而下，冲刷着我们紧紧纠缠的身体，却冲刷不掉那越燃越烈的火焰。

水汽蒸腾，视线彻底模糊，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和渴望，在湿热狭小的空间里，疯狂滋长，抵死缠绵。

……

不知怎么从浴室回到卧室的。

记忆是湿漉的碎片。

只记得被扔在柔软却冰冷的大床中央时，身上还带着未擦干的水珠，接触到空气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

而沈思诺随即覆了上来，用她微凉却很快变得同样滚烫的肌肤，驱散了那点寒意。

接下来的时间，是感官的混沌与清晰极端对立的过程。大脑是空白的，只有身体最本能的反应被无限放大。

她的指尖，她的唇舌，她每一次动作都带着对我身体的绝对把控，轻易将我抛上失控的巅峰，又在我即将溺毙时，给予一丝微弱的喘息，然后，再次拖入更深的漩涡。

她熟知我所有的弱点和敏感，从容不迫地玩弄着掌中的猎物。

而我，在半醉半醒之间，只能徒劳地攀附着她，在她给予的极致的快乐和痛苦中沉浮，呜咽，求饶，又在她短暂的停顿中，下意识地更紧地贴近。

直到最后，我在一阵灭顶般的颤抖中彻底脱力，大口喘息，眼前发黑，失去了动弹的力气。

沈思诺似乎也到了极限，她伏在我身上，身体微微颤抖，滚烫的汗水滴落在我颈窝，呼吸沉重而凌乱。

我们就这样静静地躺了不知多久，只有彼此剧烈的心跳和未平复的喘息，在寂静的卧室里交织。

直到心跳渐渐平复，身体的感知慢慢回归，那令人羞耻的黏腻和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暧昧气息，才重新涌入意识。

沈思诺动了动，从我身上翻下来，躺到一边。她没有立刻去清理，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躺着，望着天花板。

侧脸在透过窗帘缝隙的映照下，显得朦胧而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