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是真的。” 她背对着我,平静地承认。
声音透过空旷的客厅传来,听不出情绪:“时间也对。我是在那家餐厅见了她。我对她笑了,也默许了她一些举动。”
我的心随着她每一句承认往下沉
果然……是真的。
“但是,” 她忽然转过身,面对着我,眼神在昏暗光线里冷的厉害:“谁告诉你,我见她,对她笑,允许她靠近,就是为了你想的那些龌龊事?”
我被她话里的“龌龊”刺得脸上一热,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沈思诺走回沙发前,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她是沈明辉费尽心思想要拉拢的人。也是当年,我母亲去世前,最后单独见过的人之一。”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砸在我混沌的意识上,“我接近她,是为了从她嘴里撬出我母亲死亡的真相,仅此而已。”
“而且你不用担心,她算起来年纪和我亲生母亲一样大了。我们之间没什么,也没办法有什么。”
她看着我,眼神锐利,仿佛要确认我是否听懂了这背后的残酷和算计。
她的…亲生母亲?
也就是说上次我见过的,根本不是她的亲生母亲?
这事儿沈家的人知道吗,还是说
只有她自己知道
“现在,你还有什么不满的,好奇的,” 她微微俯身,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气息拂过我脸颊,“尽管问。”
我被她突然的靠近和直白逼得往后缩了缩,脊背抵上冰冷的沙发靠背。
“我没什么可问的。” 我别开脸,声音干涩,带着未散的酒意和疲惫。
知道了又怎样?不过是另一个更黑暗复杂的漩涡。
而我,已经精疲力尽,不想再被卷入更多的算计和秘密里。
“是吗?” 沈思诺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冰冷的玩味。
她没有退开,反而又逼近了半分,我甚至能感受到她身体散发出的微凉体温。
“没有?那为什么和江云漪在一起?”
我浑身一僵,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她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我……” 我张了张嘴,喉咙发紧。
为什么和江云漪在一起?因为超市偶遇?因为她温柔?因为在她身边,我能暂时忘记那些肮脏和痛苦?
还是因为……那个带着定位的朋友圈,潜意识里,是希望“她”看见,希望“她”来找我?只是没想到,先来的是江云漪。
“那是因为……” 我卡住了,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脸上因为窘迫和一丝被看穿的心虚而发烫。
沈思诺没有再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那双深邃的眼睛映出我此刻的狼狈。她的目光从我闪烁的眼睛,慢慢移到我颤抖的嘴唇,又移回我的眼睛。
空气仿佛凝滞了,只有我们之间近在咫尺的呼吸声,交织着未散尽的酒气和她身上冷冽的香。
然后,她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那声音短促,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她直起身,退开了半步,拉开了那令人窒息的距离。
“一身酒气,脏死了。” 她蹙着眉,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冷淡,目光扫过我身上皱巴巴,还沾着污渍的衣服,“去洗澡。”
我还没从刚才那微妙的对峙中完全回神,愣愣地看着她。
“客房浴室可以用,里面有干净的毛巾和浴袍。” 她转身,似乎打算回主卧。
我看着她走向主卧的背影,那截在黑色背心下显得格外纤细脆弱的腰肢,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些照片上她穿着吊带裙,对别人展露笑颜的样子。
心里那点被她解释暂时压下去的酸涩,又隐隐冒头
“你洗吗?” 我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酒后的莽撞和挑衅。
沈思诺的脚步顿住了。
她停在主卧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没有回头。
几秒钟令人心跳加速的沉默。
然后,她缓缓转过身,看向我。客厅没有开大灯,只有沙发旁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将她的侧影勾勒得朦胧
“你想说什么?”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透出危险的信号。
酒精让我胆子大了,也让我懒得再去分辨那些复杂的情绪和算计。
我看着她,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
“没什么。就是觉得,”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她只穿着背心的上身,又移回她脸上,语气是轻佻的尖锐,“沈总为了查案,挺舍得下本钱。对着目标能笑得那么温柔,挽着手也那么自然。那对着我这个没什么利用价值的东西,是不是连一起洗个澡,都嫌浪费时间?”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太酸了,太刻薄了,也太……可悲了。
像怨妇,用最难听的话去刺伤对方,也刺伤自己。
沈思诺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空气死寂,落地灯的光晕似乎都凝滞了。
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幽暗,却越来越浓,像风暴来临前深不见底的海。
就在我以为她会冷笑一声,骂我一句“不可理喻”然后摔门而去时,她却动了。
她松开了搭在门把上的手,没有走向我,也没有离开,而是转过身,背对着我,开始解自己身上那件黑色背心的细带。
动作不紧不慢,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从容。
我愣住了,看着她线条优美的脊背在昏黄光线下逐渐显露,肌肤是冷感的瓷白。
细带滑落,背心被她随手扔在了旁边单人椅的扶手上。她里面穿着一件同色的丝质内衣,细细的肩带勒在瘦削的肩胛骨上。
然后,她转过身,面对着我。
上半身只着内衣,下身是那条修身的黑色长裤。她的身材一直很好,纤秾合度,此刻在昏暗光线下,更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但她脸上没有任何羞涩,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和那几乎要将人吸进去的幽暗。
“不是嫌浪费时间吗?” 她开口,声音平静无波,甚至带着淡淡的嘲讽,“那就别浪费。”
说完,她不再看我,径直走向主卧的浴室方向,脚步从容,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举动再平常不过。
我僵在沙发上,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
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她什么意思?
主卧浴室的门没有关,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很快,蒸腾的热气丝丝缕缕地飘散出来,弥漫在空旷冰冷的客厅里,带来一种暧昧又令人心慌的暖意。
我坐在沙发上,裹着毯子,指尖冰凉,心跳如擂鼓。那水声像是敲打在我紧绷的神经上。
我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寒意从脚心直窜上来,却奇异地让我昏沉的脑子清醒了一瞬。我走向主卧浴室那扇氤氲着雾气的磨砂玻璃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