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准看了看章文华，又看了看柏易，察觉到气氛有点怪异。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柏易说，“就是觉得章总监有点眼熟。”

章文华没接话，但脸色更白了。

许准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坐吧。”他说。

三个人在客厅坐下，章文华坐在沙发一角，坐姿拘谨，手心已经出汗了。

许准没绕弯子，直接开口：“章总监，今天找你来，是想问问当年南境的事。”

章文华脸色一变：“南境？”

“对。”许准看着他，“六年前，咱们在南境的分部，到底发生了什么？”

章文华张了张嘴，又闭上。他低下头，盯着地板，沉默了好几秒。

“许总……”他开口，声音发干，“这事儿，我们当年答应过警方，要保密。”

“我知道。”许准说，“但情况变了。”

章文华抬起头，看着他。

许准的声音很平：“我前几天出差，坐的那辆车被人动了刹车。差点没命。”

章文华猛地瞪大眼睛。

“什么？”他声音都变了调，“许总，您没事吧？”

“没事。”许准说，“但这不是意外。有人想要我的命。”

章文华的脸色唰地白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裤腿，整个人僵在那儿，像是被什么定住了。

“我就知道……”他喃喃地说，声音发颤，“我就知道他们肯定还会回来……”

许准和柏易对视一眼。

“他们？”许准问。

章文华没回答。他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看向柏易：“这位是……”

“柏易。”许准说，“禁毒总队的，来协助调查。”

章文华愣了愣，目光在柏易脸上停了两秒。

然后他看见柏易从口袋里掏出证件。

“缉毒总局。”柏易说，“柏易。”

章文华接过证件，看了一眼，手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再看柏易时，眼神变了。

那双眼睛……他刚才就觉得眼熟，现在越看越像——

“你姓柏？”他声音发紧，“柏雄是你什么人？”

柏易攥紧拳头：“是我父亲。”

章文华愣住了。

他盯着柏易，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过了好几秒，他才低下头，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

“你不应该干这行的……会报复的……他们那些人，会报复的……”

柏易看着他：“我想知道，我爸当年是怎么牺牲的。”

章文华闭上眼，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该来的躲不掉。”他说，声音沙哑，“这么多年了，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现在看来……那帮人根本就没打算放过谁。”

他看着柏易，眼神复杂。

“既然他们又找上门了，有些事，是应该让你俩知道了。”

他顿了顿，思绪飘远了——

2005年初，许氏拓展边境业务，章文华被派到南境当总经理。

刚去的时候，他以为这地方就是个没开发的边陲小城。风景挺好，满眼绿色，基建也还行，街上偶尔还能看见背着竹篓的当地人在卖水果。他心想这地方不错，干几年就调回去，权当镀金了。

分公司建得很顺，仅用了一年的时间，物流线就铺开了。他正做着业绩报表，琢磨着今年的绩效目标的时候，有人找上门了。

直接来公司找的他。穿着普通，说话和气，开口就是帮忙运点货。他问是什么货，那人笑了笑，说“你懂的”。

他当时没懂。

真的没懂。他以为就是普通的灰色地带，想塞点好处费，走个后门。这种事在生意场上见多了，他应付过不少。

所以他又问了一遍：“到底是什么货？”

那人看着他，笑容收了收，说：“章总，您是聪明人，非要我说得那么明白？”

章文华想了想，说：“手续齐全的货，我们正常接。手续不全的，走不了。”

那人没再说话，笑了笑就走了。

章文华没当回事，继续忙他的报表。

但心里也在暗自吐槽，虽然不知道那些人到底想运什么，但偷运这种事他可不干。他就想安安稳稳地工作赚钱，不想惹这些麻烦。

结果没过几天，那人又来了。

这回换了说法，说是和许氏有合作意向，想长期做边境贸易的运输。货单都带来了，看着挺正规，全是日用品。章文华让人查了一下，货没问题，就接了。

生意嘛，总不能因为怀疑就不做。

结果货发出去不到一周，警方找上门了。

那批货里夹了东西。藏在日用品箱子夹层里，拆开才能发现。章文华看着那堆被搜出来的白色粉末，后背发凉，汗毛一根根竖起来。

他配合警方做了调查，证明了自己不知情。

从那以后，他留了个心眼。所有边境贸易的货物，发货前他都要亲自过一遍。

后来有一次，他巡查的时候发现一箱货不对劲。表面上看全是日用品，单据也齐全，但箱子的重量不太对。他让人打开，翻到底下的时候，看见了那个夹层。

夹层里是满满一包粉末。

章文华手抖了一下，但他没有声张。他把箱子原样封好，然后让人把那个负责装车的司机叫来。

司机一开始不承认。章文华没跟他废话，直接报了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