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许准的商业对手。也许是哪个被他得罪过的人。
但如果从一开始,就有人盯着许家,甚至盯着他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柏易心里猛地一紧。
他想起了母亲。
如果那些人真的能查到他,能查到他和许准在一起,能查到他们的行程——那母亲呢?她一个人在家,会不会也有危险?
柏易几乎是本能地掏出手机,拨了家里的电话。
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喂?小易?”刘秋寒的声音带着点迷糊,像是被吵醒了。
“妈。”柏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睡了吗?”
“刚躺下,怎么了?这么晚打电话?”
“没什么。”柏易顿了顿,“就是想问问你,今天家里一切都好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刘秋寒笑了:“你这孩子,大晚上打电话就为问这个?家里能有什么事,我下午还跟你王阿姨去逛了超市,买了你爱吃的排骨,等你回来给你炖。”
柏易听着母亲絮絮叨叨的声音,心里那股紧揪着的劲儿慢慢松下来。
“行,那你早点睡。”他说,“我过两天回去。”
“知道了知道了,你在外面也注意身体,别太累。”
挂了电话,柏易握着手机,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
没事就好。
不管那些人盯的是谁,冲着谁来的——他都不会让他们动母亲一根手指。
但此时的他需要一个答案。
把许准送回家后,柏易没回去,直接去了李国仁家。
李国仁正在吃饭,听见敲门声,一开门看见柏易站在外面,脸色就变了。
“出事了?”
柏易点头,进门把事情说了一遍。
李国仁听完,沉默了很久。
“江镇的事,和那份情报……”柏易开口。
“行了。”李国仁打断他,“这事我知道了,会跟进的。你回去好好待着,别瞎想。”
“李叔。”
“我说了,别瞎想。”李国仁站起来,把碗收走,“你是文职,这种事不归你管。回去等消息。”
柏易没动。
“李叔。”他又叫了一声。
李国仁转过身,看着他。
沉默了几秒。
“你爸走的时候,我答应过他,要看着你平安长大。”李国仁说,声音有点沉,“这些年我让你干文职,不让你上一线,就是为了这个。你现在掺和进来,是想让我对不起你爸?”
柏易没说话。
“回去吧。”李国仁摆摆手,“有消息我通知你。”
柏易站了一会儿,最终点点头,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声音传来。
李国仁站在屋里,沉默了很久。
他没告诉柏易的是——调查报告早都出来了。
酒吧那天的监控他让人反复看了十几遍,那个时间段,许准所在的包间周围根本没有可疑人员走动。那包药粉就像凭空出现一样,没人看见是谁放的,没人知道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但不止如此。
他们在许准的包间里也发现了同样的药粉痕迹。不只是一包,是多处。对方做了好几手准备——不管许准走哪条路线,不管当时盯梢的警员在哪个位置,只要有人盯上许准,就一定能“恰好”发现点什么。
目的只有一个:让警方怀疑许准。让他们自己人斗起来。
柏易只是恰好撞上了这个局。换任何一个人在那个位置,结果都一样。
能做到这一步的人,不可能不了解内情。
要么对夜店内部了如指掌,知道许准会去哪个包间、走哪条路线;要么对许准本人足够熟悉,能在他不察觉的情况下把东西放进去。甚至可能,两者兼有。
但更关键的是——能在顾家和许家眼皮底下布这种局,能精准踩在所有人的盲区上,这个人,不可能是外人。
只能是内部的人。
李国仁握着手机,手指微微收紧。
他太相信情报了。这些年靠情报吃饭,情报就是命。他从没想过,有一天情报本身会是假的。
李国仁站在窗前,沉默了很久。
他第一个电话打给了严和民——当年一个宿舍滚过来的兄弟,柏雄走后,为数不多还能让他把命交出去的人。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接了。
“老严,是我。”李国仁的声音压得很低,“江镇出事了。许氏那个小许,车被人动了刹车,奔着要命去的。”
对面沉默了一秒:“什么时候?”
“昨晚。手法专业,不是普通报复。”李国仁深吸一口气,“老严,S组织真的回来了。”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
“……确定?”
“有个线人被灭口了,碎尸,和当年柏雄一样。”李国仁说,“现在许准出事的时候。柏雄家那小子也在。”
严和民没说话。
“你帮我盯着点。”李国仁说。
“行。”
挂了电话,李国仁从柜子里翻出一个老式手机。
他拨了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
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李国仁的声音很低,“S组织找上许准和柏易了。”
对面没说话。
“你找人暗中保护他们两个。”李国仁说。
对面沉默了一秒,挂了。
李国仁收起手机,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
如果S组织的手真的伸到了安市……
他不能让柏易知道。那孩子知道了就会去查,查了就会陷进去。就像他爸当年一样。
但现在,他们已经被人盯上了。
李国仁握紧手机。
得比他们更快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