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有人想报复柏易？

或者说他们两个被牵扯到了某件事里，有人想同时除掉他们两个人？

许准收回视线，看向柏易。月光下，柏易的脸有点苍白，额头上有道血痕，应该是被树枝划的。但他站在那儿，稳稳当当的，好像刚才只是停了个车。

这人……

“别看了。”柏易说，“人没事就行。”

许准点点头。

活下来的人，才不会害怕。

该害怕的是那个躲在暗处的人才对。

不管是想针对谁，他都会把对面揪出来，让他们付出代价！

另一边的柏易也陷入了思考。

到底是谁干的？

如果是冲许准来的，会是他身边的谁？合作伙伴？竞争对手？还是许氏内部的人？

如果是冲自己来的……

S组织。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他们的信息从父亲决定当卧底那一刻就全部抹掉了，自己和母亲这些年没有跟任何人联系过，甚至自己和小时候长得天差地别。他们怎么会认出自己？

但他很快想到另一层——许家当年也参与了那场行动。

如果S组织要报复，许家绝对在名单上。

那今天的事，就有可能是冲许准来的，但根源在那帮人。

问题是，他们怎么会知道他和许准在一起？怎么会知道他们的行程？

除非……有人知道他的底细，也知道许准的行踪。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一紧。

他不想怀疑自己人。但如果真有人跟那边有牵扯，不管是谁，不管藏在哪，他都会把人揪出来，送进去。

所有为S组织做事的人，他都不会放过！

父亲没做完的事，他来做。

两个人都在沉思的时候，警察就来了，于是被带到了派出所做笔录，那辆车的残骸也被拖走了。

等结果的时候，许准坐在长椅上，脑子还是懵的。他下意识去看柏易。柏易坐在他旁边，手里攥着那杯民警倒的热水，一口没喝。

“你说……”许准开口，声音有点哑，“这是冲我来的？还是你？”

柏易看他一眼：“不确定。”

“如果是冲我来的……”许准顿了顿，“那你以后离我远点。”

柏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说什么呢。”他说，“我答应过的事，一定做到。”

许准没说话。

但他心里那个念头，又冒了上来——这人，是不是傻？

结果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负责检验的民警把报告递过来，脸色很难看。

“刹车管路被直接剪断，离合也被动了手脚。”他说，“切口整齐，是专业工具干的。不是意外，是蓄意。”

许准接过报告，目光落在那几行字上。

蓄意。

他活了二十四年，商场上的对手不少，放狠话的也有，但从来没想过会有人玩到这一步。

他看向柏易。柏易正盯着那份报告，眉头紧锁。

“你们最近得罪过什么人？”刑警队的周队长问。

柏易摇头：“我搞文职的，认识的人都没几个。”他看向许准。

话是这么说，但他心里清楚，有些事不能说，比如S组织的一切。

许准沉默了两秒，开口：“商业竞争有，但不至于要命。恶意收购？没干过。欠工资？许氏从不拖欠。出人命？更不可能。”

周队长在本子上记了几笔，又问：“最近有没有收到过威胁信，或者发现什么异常？”

“没有。”

这时另一个民警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

“周队，停车场监控调了，昨天到今天那段是空的。管理员说设备三天前就坏了，还没来得及修。”

周队长的脸色沉下来。

三天前就坏了。偏偏今天出事。

“现场那边呢？”他问。

“提取到几组鞋印，但停车场是泥土地，过往车辆行人太多，不太好锁定。”

周队长沉默了几秒，正要开口，柏易上前一步，从口袋里掏出证件。

“我也是系统内的。”他翻开证件递过去，“禁毒总队，柏易。”

周队长接过来看了一眼，点点头，把证件还给他。

“这事我们会立案调查。”周队长说，“你们这段时间注意安全，有异常随时联系。”

柏易掏出手机：“周队，我留个电话。有任何进展，麻烦您第一时间通知我。”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

柏易收起手机，看向许准：“走吧。”

许准跟着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份报告。

切口整齐，专业工具。

有人在暗处盯着他，选好了时机，动好了手脚，连监控都提前搞定了。

但值得杀人吗？

外面风更大了，吹得人发冷。

柏易走在他旁边，没说话。

许准突然问：“你觉得会是我身边的人？”

柏易沉默了一会儿：“这种情况下，每个人都值得怀疑，也包括我。”

许准看着他，脑子里过了一遍他的话。

也包括我。

柏易站在那里，表情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许准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这两个月——柏易每天早上准时出现，风雨无阻。想起那天夜店，他挡在自己身前。想起刚才撞树的那一刻，他第一句话问的是“你没事吧”。

如果他想害自己，有无数次机会。

但他没有。

“我相信你。”许准说。

柏易愣了一下。

许准继续往前走，脚步没停。

他心里清楚，这话说出来，可能显得太绝对了。但他们刚经历过生死，现在不是玩心眼的时候。

更何况——

他想，如果这世界上只剩下最后一个好人，那一定是柏易。

他就是这么相信的。

没有理由，也不需要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