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彬斐动作顿了顿，转过头。李知勋站在角落里，手里还拿着笔，目光落在他身上。

“过来一下。”

许彬斐愣了一下，走过去。

李知勋等他走近，压低声音：“你刚才写的多少？”

许彬斐看着他，没说话。

李知勋也看着他，目光平静，却让人莫名觉得躲不开。

“说实话。”

许彬斐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知勋哥——”

“别叫我哥。”

许彬斐的笑僵在脸上。

李知勋看着他，语气还是那样平静：“我猜到了。”

许彬斐张了张嘴，又闭上。

“你每次叫我知勋的时候，眼神都会飘一下。”李知勋说，“之前没在意，今天忽然想起来了。”

许彬斐愣在原地。

李知勋看着他那个表情，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多久了？”

“……什么？”

“骗了多久了？”

许彬斐沉默。

“从第一天开始？”

许彬斐还是没说话。李知勋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

“知道了。”他转身，走回自己的角落，重新拿起笔。

许彬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

“知勋……哥。”

那个“哥”字出口的瞬间，他自己都觉得讽刺。

李知勋没回头。

“别担心，”他的声音淡淡的，“我不会说。”

许彬斐愣住了。

李知勋低下头，继续写东西，语气像是随口一提：

“但你得自己处理。拖得越久，越麻烦。”

许彬斐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没动。

那边，权顺荣的声音又响起来：“彬斐哥！快来，这段你再帮我看看！”

许彬斐深吸一口气，转过头，脸上又挂起那个笑。

“来了。”

那天晚上，许彬斐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怎么也睡不着。

李知勋的话在脑子里转了一遍又一遍。“拖得越久，越麻烦。”

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可知道归知道，做起来又是另一回事。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隔壁床，崔韩率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

“没事。”

崔韩率“嗯”了一声，又睡过去了。

许彬斐闭上眼，脑子里却更乱了。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他摸过来一看，是徐明浩的消息。

“睡了吗？”

“没。”

几秒后，又一条。“想好怎么说了吗？”许彬斐盯着那行字，好一会儿没动。

然后他打字回：“没。”

对面沉默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徐明浩已经睡着了。手机又震了一下。

“明天我陪你。”许彬斐愣住了。他看着那五个字，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他深吸一口气，回了一个字：“好。”

放下手机，他盯着天花板，忽然轻轻笑了一声。算了，明天再说吧。

至少现在——他看了眼手机屏幕，那两条消息还亮着。至少现在，他不是一个人。

第二天一早，许彬斐是被崔胜澈叫醒的。

“彬斐哥？起床了，今天有早课。”

许彬斐睁开眼，看见崔胜澈站在床边，恍惚了一瞬。

昨天的事一下子涌回脑海里，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崔胜澈看了他一眼：“没睡好？”

“有点。”

“那晚上早点睡。”崔胜澈拍了拍他的肩，“起来吧，明浩在外面等。”

许彬斐愣了一下。

他推开门出去，果然看见徐明浩站在客厅里，手里拿着两杯豆浆。

“给。”

许彬斐接过来，温热的。

“谢谢。”

徐明浩点点头，没说话。

两个人站在客厅里，默默喝着豆浆。

崔胜澈从旁边经过，看了他们一眼：“你俩今天怎么怪怪的？”

“没有啊。”许彬斐弯了弯眼睛。

崔胜澈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也没多问，转身去洗漱了。

许彬斐低下头，继续喝豆浆。

“想好了吗？”徐明浩的声音很低。

许彬斐沉默了两秒，“想好了。”

徐明浩看着他。

许彬斐抬起头，脸上还是那个笑，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今天就说。”

徐明浩点了点头。

“好。”

客厅里，权顺荣打着哈欠走出来，看见他们俩：“早啊！彬斐哥，明浩！”

许彬斐笑了笑：“早。”

他握了握手里的豆浆杯，温热的温度从掌心传来。

窗外，冬天的太阳刚刚升起。新的一天，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