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吃完饭后，回到宿舍已经快十点了。许彬斐洗完澡出来，发现客厅里还亮着灯。走过去一看，李知勋坐在餐桌旁，面前摊着本子，手里拿着笔，眉头皱着。

“知勋？”

李知勋抬起头：“还没睡？”

“刚洗完。”许彬斐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写歌？”

李知勋点点头，把本子推过来：“这段副歌，总觉得差点意思。”

许彬斐接过来看了一会儿。是一段英文歌词，旋律已经写好了，但歌词总觉得有点平。

“你想表达什么？”他问。

李知勋想了想：“就是……那种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感觉。”

许彬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那不如直接写出来。”

李知勋抬头看他。

“就是，”许彬斐组织了一下语言，“把那种犹豫写进去。比如‘我想靠近你，但又怕太近’，这种。”

李知勋愣了两秒，低头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然后他抬起头，眼睛亮了。

“对。”

许彬斐弯了弯眼睛。

两个人又讨论了一会儿，直到李知勋打了个哈欠。

“睡吧，”许彬斐站起来，“明天再写。”

李知勋点点头，合上本子。

许彬斐走到房间门口，忽然听见李知勋在身后说：“彬斐哥。”

他回过头，李知勋站在餐桌旁，灯光落在他脸上，表情有点不自然。

“谢谢你。”

许彬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客气，知勋。”

他推门进去，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飘在空气里：

“早点睡。”

李知勋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忽然轻轻弯了弯嘴角。

第二天，许彬斐是被一阵香味唤醒的。他睁开眼，愣了一下——今天怎么没人叫他跑步？摸过手机一看，六点半。晚了将近一个小时。他连忙爬起来，推开门出去，却看见厨房里站着一个人。

徐明浩正在煎蛋。听见动静，他回过头：“醒了？”

“怎么没叫我？”

“胜澈哥说让你多睡会儿。”徐明浩把煎蛋翻了个面，“昨晚你跟知勋哥聊到那么晚。”

许彬斐眨眨眼，走过去：“你会做饭？”

“会一点。”

许彬斐凑过去看了一眼——煎蛋金黄，边缘微焦，卖相居然还不错。

“厉害啊。”

徐明浩没说话，但耳尖有点红。

许彬斐笑着去洗漱了。等他出来的时候，餐桌旁已经坐了几个人——权顺荣、夫胜宽、崔韩率，都端着碗在吃。

“彬斐哥早！”

“早。”

许彬斐坐下来，徐明浩把一碗粥推到他面前。

“谢谢。”

“嗯。”

权顺荣在旁边看着，忽然说：“哇，明浩还会做饭？以后我们也有的吃了！”

徐明浩淡淡地瞥他一眼：“就煎蛋。”

“煎蛋也行啊！”权顺荣笑嘻嘻的，“比我强，我只会煮泡面。”

崔胜澈从房间里出来，闻着香味走过来：“哟，今天有煎蛋？”

徐明浩默默又煎了一个递给他。崔胜澈接过来，咬了一口，竖起大拇指：“好吃。”

徐明浩的耳尖又红了。

许彬斐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弯了弯眼睛。这个新来的朋友，表面上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其实还挺好懂的。

吃完饭，几个人收拾了碗筷，准备去练习室。走到门口的时候，许彬斐忽然被徐明浩拉住了。

“怎么了？”

徐明浩看着他，沉默了两秒，低声说：“昨晚你帮知勋哥改歌词的事，我听说了。”

许彬斐眨眨眼：“然后呢？”

徐明浩的表情有点不自然：“……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挺厉害的。”

许彬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也很厉害。”

徐明浩别过脸去：“走了。”他快步往前走去，留下许彬斐一个人站在原地。

许彬斐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出声来。这个人，是真的有意思。

那天下午的练习室里，权顺荣又拉着他们俩讨论编舞。李知勋也在，偶尔插几句关于音乐的想法。四个人蹲在地上，对着手机比比划划，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等到崔胜澈再次推门进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你们四个，”他站在门口，双手叉腰，“又忘了吃饭？”

权顺荣抬起头，一脸无辜：“没有啊，我们记得。”

“记得什么？”

“记得你会来叫我们。”

崔胜澈沉默了两秒，深吸一口气。许彬斐在旁边笑得肩膀发抖。徐明浩嘴角也弯了弯，虽然很快就收了回去。李知勋默默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走吧，”他说，“今天我请客。”

权顺荣眼睛亮了：“真的？”

“嗯。”李知勋往外走，“反正胜澈也会逼我请。”

崔胜澈在后面喊：“我什么时候逼你了？”

李知勋头也不回：“每次都逼。”

权顺荣追上去：“知勋！我要吃烤肉！”“太贵。”“那炸鸡？”“行。”

夫胜宽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我也去我也去！”

崔韩率默默跟在后面。许彬斐和徐明浩走在最后面。走廊里的灯光还是那么亮，把前面几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徐明浩忽然说：“你觉得，我们能出道吗？”

许彬斐转过头看他。徐明浩的表情还是淡淡的，但眼睛里有一点认真的光。许彬斐想了想，笑了。“能。”

徐明浩看着他。“为什么这么确定？”许彬斐弯着眼睛，指了指前面那群人。“因为他们。”

徐明浩愣了一下。许彬斐继续往前走，声音轻飘飘地落在他耳朵里：

“还有我们。”

徐明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然后他轻轻弯了弯嘴角，跟了上去。走廊尽头，十四个人汇成一团，打打闹闹地往外走。夜风很冷，但没有人觉得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