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楠迷茫地抬起眼皮,只觉得她的脑子在受了这么久的煎熬后,终于彻底停摆了。
“于公,既然那时法律没有裁决你,你便是清白的。于私……”
权盛旭眸光温润,一字一句:“我没有资格、也不想去审判你。在这种事上,我愿意遵从自己内心的想法,一厢情愿地将自己心中的那柄天秤,无条件地向你倾斜。”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某隐蔽豪奢的别墅内。
壁炉里灼烧着的木柴发出噼里啪啦的灼烧声,暖橙色的火焰在男人碧绿色的眼底跳跃闪动。
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套精致小巧的镣铐,细看与夏楠收到的别无二致,只是更新、也更精巧轻便。
男人五官深邃立体,气质危险,他把身子往后仰去,指尖垂下,漫不经心地掠过燃烧的火苗,嘴角勾起残忍天真的笑意,是十分愉悦的样子。
“surprise!”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飘洋的雪花上,另一只手执着液体犹在晃动的酒杯。
“楠,我很期待下次与你见面时……你的表情,一定该死的迷人又性感。”
男人在脑海中想象着女孩子带着怒意与鲜血的面容,脸上的表情越发陶醉,呼吸也逐渐急促。
你将会是我雕琢的最完美的作品。
所以宝贝,不要抗拒,不要迟疑,尽情地享受,然后……等我去接你。
良久后,男人齿间发出一声微不可查的的呻吟声,脑中如一团白光乍泄。
他终于后仰在沙发上,一只手遮住了大半面容,然后懒洋洋地低声笑了起来。
表情极其愉悦。
*
权盛旭派了人去跟进调查。
当晚剧本杀店里人手不够,夏楠他们那场的DM是店长临时找来的。
那个DM据说经验很丰富,控场能力和应变能力都很强,是别人店中的“宝贝”,按理说不应该被随意借调,但他之前欠老板一个人情,现在过来带人玩一场,救个急,就当还了。
至于他本人,结束后就连夜开车回临市了。
等权盛旭的人几经波折,找到他时,那人正戴着渔夫帽翘着脚在路边的早茶店里喝茶,毫不慌张。
“有钱不赚王八蛋,给我钱我就做了,塞个东西进去而已,又不犯法。”
他眯起眼睛扫了一眼站在他面前的两个男人,又朝口里灌了一口凉茶,咂着嘴小声嘟囔:“竟然这么紧张吗?都追我追到这里了,我倒是有点好奇里面究竟是什么了,可惜当时没打开看一眼。”
李晓阳将一叠数量可观的现金搁在老旧的黑色桌子上,声音沉稳:“那陈先生介不介意,再赚一笔?”
陈列笑了一下,却没直接伸手去拿。
“赚一笔就够了,多的我也不贪。”
他说:“我懂你们想问什么,告诉你们也不要紧,毕竟我知道的也不多。”
“那个人和我是通过电话联系,是个很温柔的女声,说是那个过生日女孩的朋友,之前和她闹了别扭,还没和好,不方便直接去庆生,就拜托我帮她把礼物混在其中,送出去。”
“那一小盒礼物呢,是被她直接邮寄到店里的,除了我没经过其他人的手。我可以把她拨给我的电话号给你们。”
陈列从兜里掏出一张稿纸,照着手机写上一行数字。
他接着说:“至于你们在意的那个针管小道具,就是普通的道具啊。我们这个本之前也有很多人玩过,你们可以打听打听,大家都是用的那个道具。”
李晓阳静静地看了陈列几秒,知道再问不出什么东西来,于是便客气地接过写着电话号的稿纸,又抽出一张印制精美的名片过去,只说,如果还想到了什么,可以联系。
陈列大咧咧地把名片收下,也把桌上的钱顺带着收下,然后笑呵呵地目送他们离开。
直到上了车,一旁的助手终于忍不住问:“李哥,他不会是随便写了个号过来糊弄我们吧?”
李晓阳一晚上没闲着,现在面色难免倦怠,他捏了捏额角,道:“差不多吧。”
“那……”
助手有点无措,不明白李哥既然都看出问题了,为什么还能装作若无其事,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离开了。
“事前有人教过他该说什么,怎么说。”李晓阳说,“陈列说的所有话,真实性都要打个对折,但也不至于太糟糕。”
他顿了顿,继续道:“陈列是个聪明人,两边都不想得罪,所以有意给我们透露了个信息。”
陈列边同他们说着话,边用手沾着茶水,隐约在磨损的木桌上写了个♂的符号。
李晓阳陷入回忆,很快得出结论:“对方预料到今天一早会有人来找陈列,大概率在监视他。只是不知是派了人暗中看着,还是有什么监听设备。”
……
连建同的解剖结果很快出来,上面显示,事发时,他的血液中并不含有任何致幻物质。
换句话说,他自戕时处在意识绝对清醒的状态。
很难想象,那样一个怕疼胆小的人,最后会选择如此惨烈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夏楠正在屋内忙着打包行李,准备前往新的住所,听到这个消息后,沉默了很长时间。
权盛旭看到夏楠的眼睛很缓慢地眨了一下,像是流逝掉了什么光彩。
他想了想,道:“我们不方便露面,但我会找人替他安排好后事,在其他方面给他的家人做一些补偿。”
夏楠默许了权盛旭的行为,道:“麻烦了,请你再帮我找一位高僧……”
她叹了口气,继续将架子上的书本装进纸箱,口齿艰涩地道:“为连先生超度。”
傍晚时分,夏楠已经随权盛旭在新的住处安顿好。
被L市众多权贵青睐的羲和公馆果然名不虚传,设计一流,景致一流,安保也一流。
夏楠表情木然地看着最后一道门锁在自己眼前合上,苦笑着撩起眼皮,看了一眼权盛旭:“一定要这样吗?”
权盛旭不置可否,简短地“嗯”了一声,抬手摁灭耳机。
权盛旭的个人时间其实一直都排得很满,刚见缝插针地进行完一场简短的电话会议。
他一手插兜,看着夏楠兴致缺缺地走向摆在屋子最中央的那架老式钢琴,坐在琴凳上试了几个键。
权盛旭波澜不惊地走过去,随手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垂眸看向夏楠:“抱歉,我大概要出差一段时间,后天晚上出发,具体归期不定,但我会尽力,早些回来。”
夏楠正在弹《小星星》,闻言,很平静地应了一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