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楠从食堂出来后,又步行去了学校商业区的某家健身房。
她很早就有在这里办健身卡的打算了,只是一直都没空出时间来。
今天恰好有空,夏楠打算去健身房考察考察,琢磨着,办个什么卡合适。
正与招待热情的泰拳教练聊着呢,有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夏楠?你怎么在这里,想练泰拳?”
夏楠回头,果然看见人高马大的贺雨信站在她身后,一脸惊讶。
她扯了扯嘴角,道:“我只是先问问,还没下决定。而且你那是什么眼神啊?泰拳和我就这么不搭吗?”
贺雨信估计是刚洗完澡出来,头发微湿,身上还带着沐浴露的清爽。
他走过来,居高临下地打量了一下夏楠的小细胳膊小细腿,道:“你身上虽然有点健身的痕迹,但很明显已经有阵子没练了,不先打好基础,就直接上这么猛的强度?”
他给夏楠使了个眼色,又跟旁边表情尴尬的教练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给了夏楠一个“跟我走”的手势。
夏楠:“?”
夏楠一时没动,贺雨信还以为她是没看明白,索性贴脸开大,在她耳边字正腔圆道:“先跟我走,Follow me,OK?”
夏楠:“……OK”
夏楠安静地跟着贺雨信出了健身房的大门,直到脚底踏上往下的扶梯,才问:“这家健身房,有什么问题吗?”
贺雨信笑了笑,扬眉反问:“你怎么知道有问题?”
夏楠道:“你找的那个理由太牵强了,而且教练的脸色看上去有点奇怪。”
贺雨信说:“健身房没什么,但是那个教练有点问题。”
贺雨信眼中含着点厌恶,含糊道:“我曾无意间看过他在授课时摸女生。”
“啧……”
夏楠皱眉问:“这样都没被举报吗?”
贺雨信道:“这我就不清楚了,但他现在既然还能好好地在这里教课,应该就是没人举报吧。”
贺雨信想了想,补充道:“而且他很聪明,做得隐蔽,频率也不高。学员在刚运动完,肾上腺素分泌那么旺盛的时候意识不到也很正常。”
那这种情况还真是……很难取证。
夏楠沉默下去。
贺雨信见她脸色不太好,安慰道:“你也不用太担心,我后来私下警告过他,如果他还是不肯收手……”
他顿了一下,说:“那我就只能跟老板谈谈,让他离开了。”
夏楠表示怀疑:“你又没有证据,老板平白无故地能听你的?”
“唔,”贺雨信摩挲了一下下巴,道:“放心,老板是我家远房亲戚,虽然让人家贸然辞退员工不太好,但也不是完全不行。那小子教学水平也一般,实在不行,我再给老板找一个差不多的。”
……
两个人不知不觉走到校门口,夏楠看了眼学校大门,又看了眼不慌不忙的贺雨信,眯起眼询问:“你不需要回宿舍吗?”
贺雨信低头看了眼手机,道:“今天有点事要办,不回了。”
他把手机收回裤兜,懒懒散散地笑:“你家住哪个方向来着?我们好像顺路,说不定正好能送你回去。”
他伸出一只手,勾起唇角道:“小师妹,需要我帮你拎东西吗?”
夏楠看了他两秒,然后面不改色地把两只手的东西都塞了过去。
贺雨信赶紧手忙脚乱地接住,好险没把袋子掉地上。
再一抬头,夏楠都走出十几步远了。
“不是,”他哭笑不得,赶紧跟了上去,“你对我倒是真不客气。”
“这有什么好客气的?”
夏楠甩了甩自己被袋子勒红的手,口吻平淡:“不是你说要帮忙的吗?怎么着,这么快就要反悔了?”
“当然不反悔……”
贺雨信抬了抬眉梢,含笑说:“只是,怎么说呢……你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贺雨信等了几秒,见夏楠没接茬,无奈道:“哦,我讲到这里,一般人都会顺着问下去。”
夏楠才懒得问贺雨信想象中的自己是什么样,他爱想成啥样关她什么事?她一点都不感兴趣。
她低头在聊天软件上快速回了个消息,再抬头时语气平静:“真可惜,我恐怕不是一般人。”
贺雨信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两人沉默地往前走去,虽然不发一语,气氛却意外地挺融洽。
正慢慢走到一个灯光昏暗的小巷口,突然有个骑电动车的男人猛地从里面冲出来,单手拎着一个桶,直接朝他们泼了过来。
贺雨信反应得很快,下意识要躲,却又迟疑起来:他旁边就是夏楠,要是他躲开了,夏楠就糟了。
还没等贺雨信多想,一旁的夏楠就猛地拽着他的胳膊往相反的方向掼去。
也亏得她拽得及时,金属桶在他们不远处怦然落地,两人身上都只被迸溅了一点刺鼻的液体。
“你傻站着干什么?”因为惯性,差点摔在地上的夏楠大声道。
贺雨信这才回过神来,快速低头看了眼身上洒着的零星红点,确定不是腐蚀性液体,而是红色油漆后,瞬间怒火中烧,发力快跑过去,拽着泼油漆那人的后脖颈就把他腾空拎了下来。
电动车“啪”的一声,惨烈地摔在地上,轮子还兀自在空中转动。
“你有病吧?”贺雨信把人摁在地上,一拳挥了过去,砸在他脸上。
那是个干瘦的年轻黄毛,估计是第一次干这种事,被人抓到后非常慌张,本能地抬起胳膊胡乱挡在脸上,小声哀求道:“打人,别,别打脸啊……”
夏楠也已经赶了过来,她看着还在气头上的贺雨信,又扫了一眼地上已经重重挨了一拳的陌生黄毛,镇定地对贺雨信道:“让他打你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