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以巧劲出奇制胜,营造出好运险胜的假象。
这就是王苗的策略。
“……现在大家可以看到,苗苗选手以灵巧的身姿避开了钢拳的每一击!开局一分钟双方没有进行任何身体接触!——哦,我听到了,我听到观众们的嘘声!是的,我不得不说,这位年轻选手一点儿都没有比赛精神!”
这一分钟,王苗度秒如年。
他高估了自己的天赋——或者说,哪怕是路神降世,碰到这种破破烂烂的机械腿,也要时刻提心吊胆着别把自己绊倒了,更何况后头还有个彪形大汉,抡着沙包大的拳头往他身上砸呢?
陌生的机甲,陌生的场地,陌生的比赛规则……
王苗甚至还在熟悉机械腿的反应速率。
“再给我两分钟,不、哪怕只有三十秒!”
他将焦急的心掷出胸腔,将意志下沉,与机甲腿部件勾连。
“你***完了!”
即便骂的不是他,钢拳也被主持人的阴阳怪气激得面红耳赤。他出拳速度猛然加快,王苗闪避不及,只得一个下腰以掌撑地,飞起两脚蹬向他的机械臂。
“钪——”
好硬!
王苗当机立断,借力后空翻离开钢拳的袭击范围,又在落地瞬间矮身绕到后方对准钢拳的脖颈一拳砸下。钢拳反应不及,只躲开一半。但他拼着挨下这一记也要拽住王苗的手臂。
“抓住你了!小虫子!”
钢拳狞笑着,提拳就向他的脸上揍。王苗暗道不好,极力抬膝,用机械腿抗住这一下。
“砰!——”
王苗被重重砸在擂台上,机械腿破损处冒出电花。他不敢放松,立即起身,再次抬腿冲向钢拳。
还不够快!
再快、再快!
拆卸下来的机械腿,会因为线路不全而走路磕绊,也会因为去除了大半个机甲的负重,在有限的能源中爆发出堪比全装机甲的速度。
王苗直截了断地放弃了双手微乎其微的攻击力,转而以双腿赋予身体极强的冲击能量。
他在钢拳的身周冲过,就如飞鸟在林间飞窜。每一次攻击,终点都瞄准了钢拳薄弱的关节处。
部件开裂、线路故障、能源管道受到挤压。它们像脚底多出的一颗颗小石头,无可忽视地阻碍了他冲锋的步伐。
“小虫子……咬人不疼,烦人得很!”
眼见比赛时长不断增加而胜负难分,钢拳不免焦躁起来,拳法也变得迅猛而胡乱。
机会!
王苗瞄准了一个空档,在他中门大开的一瞬,如乳燕投林般狠狠撞向他的腰腹。剧烈的疼痛冲垮了钢拳的理智,他眼冒星光,大脑一片空白。
等回过神来,十秒已经读完了。
“操!我不服!他耍诈,我还没有输——”
钢拳挥舞着机械拳套还想往擂台上冲。周围的工作人员不敢拦也不敢不拦,场面一时有些喜感。
王苗死死盯着观众席,喘着粗气。
他确实用了巧,对准人体特殊部位下狠手,一击把钢拳逼下台。
如果读秒数更响一些,又或者裁判用言语提示,钢拳也不是不可能提前恢复过来,把比赛拖成平局。
但他相信,从这场赌局中赚得盆满钵满的庄家,比他更了解比赛规则。
果然,主持人无视钢拳的抗议,宣布了比赛结果。
“让我们恭喜苗苗选手取得了胜利!”
炽亮的灯光悬在头顶,照得王苗什么都看不清。他微微阂眼,听未熄的心脏在胸腔中狂飙猛进。
一场的钱不够。
还要……再来。
喉中的血、手心的血、脚底的血——
指引他的前路。
“……恭喜我们的新人选手第四次守擂成功!或成本月新一匹黑马!”
“苗苗!苗苗!”
“再赢一局!”
“冲啊我们看好你!”
“苗苗!苗苗!”
林先生瞧着擂台上小小的身影,轻笑:
“看,我们应该给年轻人一些机会,是不是?”
马伟抹去额上涔涔的汗,挤出笑来:“嘿,还是您眼光独到。我们眼拙,差点丢了这一颗好苗子。”
林先生只一算今晚的收入,就心情很好:
“独到?不不不……时间久了你就会明白,总有一些人,明明有力量却不使用,非得等命运夺去他们的所有,才肯放弃他们可笑的矜持和自尊,掉进泥潭里供我们享用……”
他醺醺然:“我们有什么办法呢,当然是——享用这份美味大餐!我们呀,就是以此为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