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Aegis品牌代言的尘埃落定。

“炼·界”和星瀚之间那根一直绷得好像随时都会断的弦，罕见地松弛一点点。

有人甚至认为，两者之间仅仅是个人恩怨罢了，看在项目和赚钱的份上，不可能永远水火不容，剑拔弩张。

比如星瀚的某些股东或是高管…风向开始有所转变……

周末。

星瀚传媒包下了市中心一家高档餐厅的顶层，用来举办一场小型的庆功宴。

夜色初降，华灯初上，城市的霓虹在远处流淌成一条璀璨的河。

暂时带走了硝烟弥漫的味道。

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餐点和酒水，衣着光鲜的星瀚精英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谈笑，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空气中漂浮着香槟气泡、香水味和一种项目成功后的松弛愉悦。

最罕见的是炼·界的高级教练团队，没见过他们除了运动装之外打扮的众人，真的都眼前一亮。

那句“脱衣有肉，穿衣显瘦”的含金量还在提高。

吊顶的水晶灯金光倾洒，映得教练们肩背线条像被雕塑般流畅挺拔。

男教练西装衬衣袖口微挽，露出麦色前臂与淡青静脉，站在旁边就能感受到里面流淌的专业力量。平时被汗水湿透搭拉的头发，今天都打理得英气逼人。

女教练们也应邀穿上了小礼服，化了淡妆，美丽健康的状态通过自信而明媚的双眸，惊艳了在场的一众商务男。

周围的空气都好像被他们毫不造作的诱惑了。

彰显的就是红果果的原始美的吸引，根本没有任何一个正常人能抗拒得了。

香槟塔雾气拂过，他们低笑回应着借“运动咨询”名义聊天的星瀚人。大家投向教练们的眼光像试探滚烫的跑道。连跟他们交换联系方式的时候，都要先偷瞄自己腹部，悄悄收腹…

而其中最活跃的就是之前在炼·界拍宣传短片时说过：“我可不喜欢这种，肌肉那么大块，吓死人了…”的两个女摄影师。今天在镜头后的议论全是

“哇哇，这个角度像不像克格勃特工！”

“天啊，这一张！你看你看，有没有007那味儿？”

“你看林教练跟咱齐副总站一起，有没有跨次元的感觉？别看副总平时凶，这一下，攻受地位立现！像哪部小说来着了？”

“我知道我知道……”

……………………………………………………………………

场面随着大家喝的酒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松弛欢乐起来，本来都是一群自信又专业的年轻人，卸下社会角色之后，谁不想多交一些朋友？

秦书真的是被林野连哄带骗弄来的。

她到底还是没给面子，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只穿了一身黑色套头休闲装，唯一算得上装饰的就是一根黑红相间的细针织围巾，也被随意挂在脖子上。更显高挑有型。

高马尾换成了半扎发。垂落的部分衬得她的下颌线清晰干净。麦色皮肤上的紧致光泽，无声告诉所有人，她的健康指数100%。

真是美得单纯又锐利。

而她自己觉得自己像一头被强行塞进蕾丝花边丛林的猎豹，浑身不自在。

她讨厌酒精对肌肉恢复的影响。端着一杯苏打水，靠在远离人群角落落地玻璃边上，看着下面车水马龙的街道，眉头习惯性地微蹙着，仿佛在思考哪个动作模式更能高效地横穿这条马路。

沈砚被几个高管和项目负责人围着，手里端着一杯浅金色的香槟。

她换下了一贯穿着的西式套装，而是穿着一套真丝材质的交领右衽新中式套装，镶着宝石盘扣的衬衫搭配裁剪合体的黑色长裙，纤细的腰肢上那根刺绣腰带，一看质感就知道很不普通，纯手工那种。

这类简单复古的穿搭，最考验的是穿着者的仪态和气质，恰巧这都是沈砚极其吸引人的部分。

今天她耳畔留了几缕碎发，斜插在发上的一根冰透玉簪柔和了平日里过于干练的轮廓。

唇角维持着恰到好处的浅笑，或左右颔首，或举杯示意…

只是目光似乎没有焦点，偶尔会不经意地扫过角落边那个独自伫立的、显得有些孤零零的背影。

“秦老板，这次你的演示实在太精彩了！”一个星瀚的项目经理端着酒杯凑到秦书身边，脸上带着热情的笑，语气里明显的奉承之意，让秦书微微蹙眉，没有转脸。

他不死心，继续道：“安德森先生私下赞不绝口，说从来没遇到过像您这样…呃…实在的合作伙伴！”

秦书没忍住，从对楼下交通的思考中回过神，瞥了对方一眼，扯了扯嘴角：“实在？是说我不会说像你们那么漂亮的话，只会展示肌肉吧？”

项目经理噎了一下，赶紧找补：“不不不！是真诚！真诚最有力量！”

秦书轻哼了一声，没接话，目光又飘向了楼下。

项目经理摇摇头，只得讪讪离开…

秦老板对这种虚伪的社交场合真的很抵触，浪费时间就等于浪费精力，还不如回去测测维度，继续修改一下训练计划来得实在。

但为什么她就这么鬼使神差的来了？都怪林野！就是这个货！说什么就当员工福利，领导要带头，不然大家会放不开，会被星瀚的“精英们”瞧不起的！……

嘿！敢！让他们给老子等着…让大家都给我支棱起来！咱们也请一个搞造型的什么团队，我花钱！你们明天都给老子风风光光的，别给我丢人…

然后就在这儿了…

她今天脖子上那根显得她更高挑有型的围巾还都是造型师撒泼威胁说，如果她不挂上就当众亲她才挂上的。确实大家都说好看，她也就懒得扯下来了。

另一边，沈砚终于跟所有人恰到好处的招呼寒暄，又摆脱了围着她的人群之后，独自走到餐台边，似乎想取一点水果。

她的目光又再次“不经意”掠过秦书的方向，看到对方那副“全世界都欠我”的臭脸和与周围环境的巨大割裂感，唇角那抹公式化的笑意，几不可察地加深了一丝，带上了一点真实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玩味。

她拿起一小碟草莓，鬼使神差地，朝着栏杆的方向走了过去。

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由远及近。

秦书没回头，但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她居然能分辨出这脚步声属于谁。

抬头看向面前玻璃的倒影，大厅那金碧辉煌的环境衬着这黑白分明，纤秾合度的身姿，随着她走动而款款摇曳的裙摆，如灿星般耀眼的双眸，带着玩味笑容的红唇，美得……靠！此刻的秦老板根本找不出词来形容。

算了，沈砚的美，全世界都知道，不差她秦书一个。

低头，看车流……

沈砚在秦书身边站定，和她一样对着落地玻璃，看向楼下的夜景。

沈砚刻意在两人之间制造这一段礼貌但不疏远的距离。

一是希望秦书能自在一些，二是让旁人看着不会有太多的揣测。

“不过去吃点？”沈砚先开口，完美如AI一样有些许金属质感的声音，此情此景显得比平时柔和些许，少了些平时的锋锐，“他们家的炙烤牛柳粒还不错，可以自己选择调味与否，应该不影响你的热量控制吧？”

秦书干脆侧过脸，看了沈砚一眼。

今天沈砚这双中式刺绣的鞋跟没有很高，她需要明显的低一些头，霓虹灯光落在沈砚侧脸上，勾勒出她精致的鼻梁，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睛，此刻映着城市的灯火，竟显得有些…朦胧？

是酒精的作用吗？自己没喝酒啊，怎么也朦胧起来了？

其实秦书的酒量属于遗传，千杯不醉那种，加上常年的锻炼和简单的社交环境，于是酒对她来说从来就没有什么吸引力，除了跟家里的长辈聚餐之外，她是能不喝就不喝。

“不了。训练计划不允许。而且我不喜欢吃外面的东西。”秦书的回答依然硬邦邦，只是语气却也没了往常的针锋相对。

她晃了晃手里的苏打水，“这玩意儿就挺好。”

沈砚轻轻“嗯”了一声，用银质的小叉子叉起一颗饱满的草莓，送入口中，动作优雅。

她没再看秦书，仿佛只是随意地站在这里欣赏夜景。

短暂的沉默。

晚风吹过的呼声，人们隐约传来的交流声，餐具的碰撞声在餐厅精心准备的背景乐下就像白噪音一般舒适。

“…这次，”秦书忽然开口，声音有些闷，眼睛依旧看着楼下，“…谢了。”

沈砚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侧眸抬头看她，刚好能看清她清晰好看的下颌线，从下巴延伸到耳后又自然过渡到脖子…这完美的角度靠练可练不出来，是天生的。

秦书似乎极其不习惯说这种话，语速飞快，像怕后悔一样：“要不是你那PPT…圆得还行…光靠我那些……估计够呛。” 她说完，立刻仰头灌了一大口苏打水，好像想掩饰着什么。

沈砚看着秦书那副别别扭扭、道谢都像要随时战斗的样子，眼底那丝玩味和…某种更复杂的情绪又浮现出来。

她咽下草莓，声音平静：“彼此彼此。没有你的‘演示’，PPT再精美，也缺乏打动安德森的关键一击。”

这算是…夸她还是……商业互吹？

秦书觉得更别扭了。

她抓了抓头发，决定结束这尴尬的对话：“反正…合作达成了。以后…尽量少给我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就行。”

这话听起来像是不可违背的条件。

可在沈砚的耳朵里，就是某种变相的承诺。

以她对秦书性格的判断，她知道自己八九不离十已经摸到跟秦书相处的关键窍门了。

正常情况下是吃软不吃硬，遇到原则性问题是软硬都不吃。

但是对专业充满了敬畏，讲道理这两条，足以秒杀90%的人了！率真得可爱。

沈砚唇角弯了一下，没说话，只是又叉起一颗草莓。

慢慢嚼完全都咽下去之后，才轻轻答：“好啊……”

就在这时，苏蔓拿着平板，脚步匆匆地穿过谈笑的人群，朝着沈砚走来，脸色带着一丝工作状态下的凝重，打破了这短暂的、诡异的和谐。

“沈总，”苏蔓走到近前，看了一眼旁边的秦书，愣了一下，示意沈砚跟她离这位“炮仗”远一点。

秦书不屑的瞟了她一眼，已经打算走开，表示，老子才懒得管你们的“闲事”

没想到沈砚摇了摇头，秦书看她这样，也干脆不走了。

苏蔓只好稍微压低了声音，尽可能做到只有她和沈砚能听到，“‘炼·界’新季度课程推广的方案初稿出来了，预热页面需要尽快上线，您过目一下？重点是这套‘极致塑形’课程，我们策划了一个‘7天挑战赛’的话题…”

苏蔓说着，将平板递到沈砚面前。

沈砚接过平板，目光快速扫过屏幕上的文案和设计稿。

可惜啊，秦老板的听力属狗的！一字不漏的听了个全！

当听到“7天挑战赛”时，她心里莫名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她猛地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沈砚手中的平板。

果然！

屏幕上方，一行加粗醒目的标题，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了她的眼睛里：

【“炼·界”极致塑形7天挑战赛！狂甩10斤脂肪！遇见全新的你！】

她压根没有给她们有任何机会，一把抢过平板，认真看起来。

动作迅疾如同出击的猎豹一般，吓得苏蔓发出了一声不高不低的“诶~！”

即便她已经很克制了，依然还是引得附近的好几个同事侧目看了过来。

炸裂的标题下面配着极其诱人的广告语：

“只需7天！告别臃肿！拥抱马甲线！”

“高强度间歇训练+独家营养配方=奇迹般的蜕变！”